实录:辜胜阻谈“稳增长与转方式的着力点”
全国人大常委、民建中央副主席、经济学家辜胜阻做客理论频道,谈“稳增长与转方式的着力点”
访谈摘要:
辜胜阻:面临下行压力需软着陆
辜胜阻:挤出房地产泡沫 保障自居性需求
辜胜阻:转方式要改变六个过度依赖
辜胜阻:转变发展方式的三大方向
辜胜阻:“四个更加”保障经济健康
辜胜阻:还要加大结构性减税力度
辜胜阻:“放、扶、逼”解决实体经济产业空心化
辜胜阻:稳增长需和调结构、转方式相结合
时 间:8月7日10:00—11:00
地 点:人民网演播室
嘉 宾:全国人大常委、民建中央副主席、经济学家辜胜阻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上午好,欢迎大家收看人民网视频访谈。7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分析研究我国上半年的经济形势,并且部署了下半年的经济工作。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主持会议,为了深入学习领会这次会议的指导精神,今天我们演播室非常荣幸的邀请到了全国人大常委会常务委员、民建中央副主席、著名经济学家辜胜阻先生做客演播室,今天我们将要以“稳增长与转方式的着力点”为主题,从宏观和微观的两个角度为大家分析我国经济形势和未来的发展走向。首先欢迎一下辜主席,您好。
[辜胜阻]:各位网友,大家好,主持人好。国家统计局公布上半年经济运行的结果,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7.8,第一季度是8.1,但是第二季度增长下行到7.6,这是三年来首次破8。
[主持人]:我们大家看到破8之后,大家都感到今年我国经济形势面临一个下行的压力。面对国内外的经济总体形势,辜主席怎么看待我国经济增长下行的压力?这一轮经济调整会有怎样的战略方向?
[辜胜阻]:破8、对于7.6,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乐观者认为,还有7.6。因为我们这个7.6是更多的靠内需,特别是在外需受到很大冲击的情况下,我们还有7.6,应该很不错。发达国家可能只有1%、2%。另一个,我们这个7.6,更多的是挤出房地产的泡沫,在房地产这样一种泡沫受到抑制条件下的7.6,应该说在这种情况下还有7.6是很不错的,而且这个7.6比政府制定的7.5还要多一点点,但是悲观者认为只有7.6,这个7.6和过去相比较,7.6是比较低的。但是,我觉得关键的不在于是7.6,而在于未来,能不能稳在7以上,这是最关键的。如果能够阻止它进一步下行,能够持续地保持在8左右,我觉得这个速度应该是非常好的。现在关键是怎么稳增长,把增长稳住,而不是让它急剧地下行,这是问题的关键。我们看形势,要有辩证法的观念。
[辜胜阻]:首先按照中央经济形势分析会议讲到的,就是经济运行中间有问题和风险,要有忧患意识,这是一方面,同时要看到基本面是好的,要有责任意识,要有信心,所以,看待经济形势问题上的辩证法很重要。
[主持人]:我们听您作为经济学家这样讲了,所以老百姓心里也会有所调整。大家也很关心,比如这次经济再做调整的话,特点会显示在什么地方呢?
[辜胜阻]:我觉得我们当前对于形势应该有一些分析,我刚才讲到了宏观面,我觉得微观面比宏观面形势更严峻一些。我的看法是,客观的要比主观的要好。比如老百姓对物价、房价的主观感觉和客观比较起来,主观可能要差一些,宏观要比微观好。我们看宏观,刚才讲了还有7.6,应该讲很不错。但是,微观相对宏观来讲还要差一些。总体经济比企业要好,我这几年跑企业很多,到企业这里感受,可能比总体经济要更差一些,金融比财政好。我们到下面去调查,地方政府现在面临财政的压力、下行的压力很大很大。上面比下面好。所以我对形势的看法是,客观比主观好、宏观比微观好,总体经济比企业好,金融比财政好,上面比下面好,这是我对形势的看法。我觉得关键在于能不能稳增长,防止它急剧地下行,也就是经济学上的硬着陆,而让它软着陆,平稳的,缓中趋稳。
[主持人]:辜主席,我们知道7.23胡锦涛总书记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专题研讨班上有一段讲话,讲话当中提到一点,要进一步强调以科学发展为主题,以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为主线,是关系到我国发展全局的一个战略抉择。对于胡锦涛总书记这次强调的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包括推进经济结构战略性的调整,这个话我们作为普通的民众、老百姓应该怎样理解这个战略的高度?
[辜胜阻]:我们过去30年的改革和发展是创造了非常好的成绩,是打造了辉煌,比如说我们的经济总量已经变为世界第二,超过了日本,仅次于美国,像我们的外汇储备、我们的出口、我们的制造业,已经是位居世界第一。但是,我们在这种辉煌背后也有隐忧,我们这种辉煌主要靠“五低”,也就是低成本来战略实现,我们是“低成本、低技术、低价格、低利润、低端市场”,但是我们付出的代价却是“四高”:高能耗、高物耗、高排放和高污染。所以,这样一种低价工业化的模式现在已经难以为继了。我们的经济总量很大,但是大而不强,我们的速度很快,但是快而不优。当前迫切需要转变经济发展的方式。
[辜胜阻]: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我觉得应该改变“六个过度依赖”,第一是过度依赖投资拉动经济增长的局面。比如在2009年,我们在应对全球金融危机过程中间,我们投资对GDP的贡献超过了92%,而在这投资中间,又主要靠公共投资,所以要改变过度依赖投资拉动经济增长的局面,以消费为主力。“十二五”规划提出来我们的“三驾马车”的顺序应该消费、投资和出口,这是一个改变。第二要改变过度依赖出口的外资的外需拉动,这种外需拉动受到全球金融危机冲击最大,我们应该是实现商品的进出口和资本的引进和“走出去”并重。第三是要改变过度依赖廉价劳动力的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迈进。第四是要改变过度依赖房地产支撑经济增长的局面,形成多元支撑。我们有些城市的GDP中间,房地产占到50%、60%,这种过度依赖必须改变。第五是要改变过度依赖资源消耗和环境的代价,实现低碳、绿色、集约的发展。第六是改变过度依赖部分人先富的非均衡增长。我们现在提倡共享。怎么样走向均衡共享、包容性增长转变。
[主持人]:刚刚辜主席讲到中国不再便宜了,其实就是说的中国经济发展方式即将发生转变,我们再回过头看总书记在7.23的讲话当中也提到了经济发展方式要从要素投资驱动转向创新驱动发展,包括发展的立足点要从速度至上转向质量和效益优先的新思想。这其实也是完美阐述了中国不再便宜这样一种说法。能不能请辜主席给我们专业地来分析一下,我国发展立足点,这个立足点应该怎样去理解?
[辜胜阻]:现在在经济下行的条件下面,很多人担心中国的经济能不能可持续的发展,也就是它下行,它会不会急剧的下行。另外,它下行之后,它还可不可以持续的增长。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辜胜阻]:所以,总书记在7.23讲话中间,明确了转变发展方式的三大方向,你刚才提到了两个,还有一个是很重要地提出来,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同步发展,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要看到城镇化对于未来中国可持续发展是非常关键的。现在受金融危机的影响,我们最重要的战略是扩大内需。那么,城镇化是最大的潜在的内需,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样让城镇化和工业化、信息化、农业现代化同步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如果能实现这个同步,应该讲我们内需的潜力很大很大。
[辜胜阻]: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间,我们传统的发展方式必须改变,也就是靠人口红利、土地红利这些廉价的要素驱动增长的方式,还有靠投资拉动增长的方式必须改变,走向创新之路。
[辜胜阻]:另外,我们过去老强调GDP的速度,怎样转向质量和效益优先,这是总书记在7月23日讲话当中第三个思想,所以一个是“四化同步”的思想,这个能够保障经济可以持续地发展。再一个是创新驱动,我们要寻找新的动力;还有一个就是质量和效益优先。所以,在增长方式的转变上,要更多地重视增长的质量和增长的效率。这个就是总书记在转变发展方式上,在7.23讲话当中为我们指明了三个方向。
[主持人]:今年应该说是“十二五”时期承前启后的重要一年,面临着经济体制改革,包括发展方式的转变,应该说任务非常的重、非常的艰巨。在这次7.31会议当中,也提出了要着力破解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难题,提出了“四个更加”,在这当中,我们请主席为我们分析一下如何深化改革,增强经济发展的活力,包括它的动力?
[辜胜阻]:这四个“更加”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它的着力点是强调经济的健康。第一个“更加”是注重拓宽增长的空间,现在这个太重要了,我们现在面临严重的产能过剩,像我们的钢铁亏损面达到了40%,水泥的产能过剩超过了30%,汽车也是亏损面达到40%。在这种严重的产能过剩的形势下面,我们要注重拓宽增长的空间,非常非常的重要。现在我们感到中小企业、民营企业,一方面面临融资难,但是另一方面又是投资难,找不到投资的空间,找不到市场的空间,所以怎么样拓宽增长的空间,我觉得是下一步非常非常关键。第二个“更加”,更加注重提高增长的质量,这是强调调结构。第三是更加注重激发发展的活力,在这一方面,我觉得,当前稳增长重要的是要扩大民间投资,发挥民营企业的作用。光靠政府的财政刺激计划,这个稳增长是不可持续的。我们要靠市场机制,靠民间投资的力量,靠民营企业的作用,所以发展的活力是要促进改革。第四是更加注重共享发展成果,这就是惠民,也就是要通过分配制度的改革,不仅要把蛋糕做大,而且要把蛋糕分得更好。这四个“更加”是保障经济的健康运行。
[主持人]:这次会议上我们也发现了特别强调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包括稳健的货币政策,加大结构性减税政策的力度。我们知道结构性减税,应该称之为积极的财政政策,应该说惠及了广大的普通百姓。但是最近也有很多声音,比如说我们看到近期的财政收入从月均增长20%到30%降到了增长8%-10%,引起了很多关注。我们看网友的观点,将此归咎于外需疲软与内需不足所导致的经济增长放缓,但是也有观点认为,这是结构性减税政策,削弱了政府筹集收入的能力,主席能不能给我们分析一下这个减税政策是否会影响财政的收入?减税政策是否真的能刺激到经济的增长?
[辜胜阻]:根据我在一些地方的调研,发现现在地方财政收入的压力非常大,下行的幅度很大。这样一种局面下,很多地方就出现了提前收税、收过头税的局面。这样一种局面有一种杀鸡取卵的态势,这个不利于涵养税源,稳定税基,我觉得这是需要改变的,我觉得在当前形势下,更多要推进减税、减费,让企业轻装上阵,否则很多企业在成本攀升、税费加重、产能又过剩的情况下就放弃不做了,这从长远的观点来看,是会影响税源的。
[辜胜阻]:所以,我觉得当前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的增长,一方面看到它在下行;但另一方面它还是快于GDP的增长,减税还是有空间。所以,这一次会议明确提出来,要加大结构性减税的力度,从短期来看,减税可以直接改善企业的利润率,提高私人投资,也就是扩大民间投资。从中长期来看,也就是我刚才讲到的,它有利于配置地方财政的政府税源,我觉得这个很重要。所以我们要通过结构性减税,来实现放水养鱼,特别现在做实体经济的利润很薄,在这种情况下面,我们怎样扶持企业、调动企业的积极性,我觉得结构性减税起着非常非常重要的作用。
[主持人]:刚刚主席也提到实体经济利润很薄,其实我们也发现,现在很多包括长三角地区的实体经济都面临着很大困境,这次也看到会议强调以发展实体经济为坚实基础,而且做了特别的强调。主席能否跟我们分析一下现在在目前的形势之下,影响实体经济发展的原因主要是什么?这些实体经济应该采取哪些措施去克服这样的困难?
[辜胜阻]:整个世界经济的问题就在于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之间的失衡,像去年美国出现“占领华尔街”的运动,它就是针对美国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失衡而来的。我们在应对全球金融危机过程中间,我们也应该让实体经济根基更加坚实,应该说现在有很多风险和问题。我们讲很多地方出现了产业空心化的问题,比如温州,温州从表面上看是高利贷化,但温州问题的实质是产业的空心化,就是大量的民间资本游离于实体经济,不做实业了,放弃了,导致产业的空心化。像在温州现在通过金融改革,你去改变这样一种高利贷化是很容易的,但是要改变实体经济产业空心化的问题是非常难的。所以,现在产业空心化,根据我的调研,我总结为有五大表现。
[辜胜阻]:一是相当一部分中小企业面临严重的融资难、用工荒和高成本的实质困难,大量的现在停产、半停产状态。有一个调查,40%的小企业现在面临亏损,还有我刚才讲到大量做实体的企业,它从实体经济的平台,从实业的平台,获得融资以后,然后转向非实体经济。再一个是我们大量的民间资本游离实体经济、逃离实体经济,变成炒资产的游资和热钱。另外一个,我们现在特别关注的就是企业的经营大量的移民和外迁。再一个是在企业家精神方面,出现了赚快钱的浮躁、急躁心态。所以,这五种表现,表明实体经济在“贫血”,面临困境。
[辜胜阻]:你刚才问到的这个困难是怎样产生的。我觉得一个是成本攀升,做实业的企业面临多重经营困难,根据我们的调研,现在是九种因素叠加推动企业进入高成本的时代,像利率、汇率、税率和收费,再一个是薪金,人工成本上升,租金,土地出让金,还有原材料溢价和资源环境代价,这九种因素叠加,使企业进入高成本时代。所以,成本攀升,做实业的企业不能干,还有投资受限,就是我们刚才讲的投资的空间、发展的空间不够,特别是我们现在有两个非公经济的36条,老36条和新36条,但是在实施过程中又遭遇“弹簧门”和“玻璃门”,民间资本被挤出,所以空间受限。
[辜胜阻]:另一个做的是做实业和做投资、投机之间的利差巨大,就是做实业又辛苦,又不赚钱,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人去做投资、投机,反而获得很高的利润。这样的反差使他不想干。一个是成本攀升不能干,还有一个是投资受限,没法干,还有一个是逆差很大,不想干。这三方面的原因造成的。所以,针对这一点,我觉得应该拓宽民间资本的投资渠道,特别是要采取放、扶、逼的政策选择。“放”是要放开市场准入,加快行业改革,让民间资本有更大的空间,还有一个是“扶”,就是我们刚才讨论的如何减税、减费、减负,让企业轻装上阵,少取多予,让投资回报率提高。再一个是市场倒逼机制,推进企业的转型升级。
[主持人]:我们说完经济体制改革,包括实体经济如何发展走出困境,我们再来看一看现在关系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的一些话题。因为我们知道衣食住行与我们的日常生活非常的密切相关,包括现在很多人关注的房地产楼市这方面的话题依然是大家关心的最主要的话题之一。现在我们发现在坚定信心、稳定经济增长,防止经济进一步下滑的同时,我们还是要坚持房地产调控不放松。所以,大家都非常关心将来我们这个楼市调控会不会出现一些新的政策?房价的走势会是一个怎样的态势?包括我们如果猜想一下我国将来宏观经济调控是否会走向过度依赖房地产拉动GDP这样一条老路,有没有一个新的方法?
[辜胜阻]:这次会议提出要坚定不移贯彻执行房地产调控的政策,就是强调不能变,要坚决地抑制投资、投机性的需求,切实防止房价的反弹,这个信号是非常明确的。然后提出来要加大供应,要满足居民合理的自居性的住房需求,我认为这个信号很好。我们看到房地产市场是最敏感、最复杂的市场,一头是投资,另一头是消费。一头是实体经济,另一头是虚拟经济。我们讲它是实体经济,我们讲房地产市场,它涉及到的实体经济行业是几十个,有人说有60个,有人说有70个。
[辜胜阻]:还有一个,它一头是政府的财政,另一头是开发商与银行和消费者的利益。所以,房地产调控是最大的两难选择。我们既不能让房价大涨,也不能使它大跌。要在挤出房地产泡沫的情况下防风险。关键的问题是要改变地方政府过度依赖土地财政的影响。我们十年前,地方政府的土地出让金只有一千多亿,相当于地方财政收入的10%多一点点,现在已经是三万多亿,相当于地方财政收入的80%以上。
[主持人]:完全依靠土地了。
[辜胜阻]:这种依赖程度太高了,必须要改变。有人讲地价推高房价,面包贵是因为面粉太贵,所以我们怎样控制地价,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然后现在房地产市场考虑政府的智慧,绝对不能松,如果一松的话,所有的成果就会付之东流,房价就会暴涨。但是,我们要从短效的机制怎样转向长效的机制。我设想的长效机制是怎样管住房价,然后抑制地价,挤出泡沫,尤其是大城市的房地产泡沫很严重,然后放开交易,保障刚需,就是会议上强调的保障自住性的需求,我认为这是房地产调控的两难,非常关键的是怎样从短效的机制转向长效的机制,非常关键。
[辜胜阻]:还有一个是要改变我们过多依赖房地产来拉动经济增长。我们本轮经济调整的一个特点是什么?和2009年比较,2009年主要靠投资拉动,92%的贡献来自于投资,投资中间又主要靠公共投资,还有一个在产业政策方面,主要靠房市和车市,当年整个社会消费水平是15%,房市上涨的幅度是75%,车市是40%以上。
[主持人]:现在已经完全拉动起来了,我们现在主要是如何把它平衡回去。
[辜胜阻]:最关键是挤出泡沫。所以现在很重要的问题,不能靠楼市和车市,现在要靠“十二五”规划提出来的战略性新兴产业、现代性服务业,要培育更多的新的经济增长点。
[主持人]:谢谢辜主席,我们也发现这次会议强调农业的基础地位,同时要做好重要的商品供需调节,要保持物价总体平稳和稳定,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我们其实在生活中发现很多蔬菜类的价格波动非常大,比如说有的时候是飞涨,有的时又是猛跌,我们一直想为什么造成这样一种局面?而且有的时候我们发现产地价格在下跌,但是在消地价格却是上扬的,我们这方面也是想请主席为我们分析一下,怎样去减少价格异常的波动?能够保证农民利益,但又能惠及市民的生活,包括反周期调控的措施,现在效果执行得怎么样?
[辜胜阻]:我们在市场调查中间发现了你刚才讲到的问题,就是在市场上农民卖难和市民的买贵并存,现在有信息不对称,使农民种菜就像赌博一样,增加了蔬菜供给的不确定性。就是你刚才讲的波动。所以面对这样一种局面,我们要从需求管理向供给管理转变,从生产和供应环节开始,建立长效机制,我刚才讲了长效机制和短效机制,怎么样建立长效机制,破解农产品价格大起大落的困境,这个大起大落,我们感受太深了。第二是要降低中间商过高的交易成本和生活成本,为批发商和农超对接减负。一方面农民是卖难,但是市民是买贵,这个买贵,除了我们刚才讲到的波动因素以外,还有一个中间环节、交易成本怎么把它降低,我觉得这是非常关键的。反周期调控,让农产品市场不大起大落,它能够建立一种不以农产品一时的、暂时的,具有前瞻性的反周期的调控建设体系,它就是要解决信息不对称。
[主持人]:我们最后也请主席给我们分析一下,下半年我国经济发展的未来态势,以及我们应该采取的一些重点经济措施?
[辜胜阻]:我觉得我们当前应该提高对中速经济增长的容忍度和承受力。不要一到了7.6我们就感到很恐慌,我们要淡定,我们要提高对这种中速经济增长的容忍度和承受力,这是在观念上面要有变革。
[辜胜阻]:另一个方面,我们现在这次会议提出把稳增长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我觉得怎么样稳增长,首先我们从增长的“三驾马车”来看。我觉得出口是一个难以改变的变量,无力回天;消费是一个好变量,但是一个慢变量,从长远的观点来看,我们要靠消费来主导,但是它来得很慢;投资是一个快变量,投资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很快,但是我们又不能像2009年那样,光靠政府的公共投资,因为政府的公共投资,它是不惜成本的,它往往是不理性的,会造成很大的重复建设和产能过剩。
[辜胜阻]:另外一个还会增加政府的债务。所以,这一次会议提出来我们要实现有效投资,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要避免无效投资和低价投资,怎样实现有效投资,我觉得很重要。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应该靠民间投资,因为民间投资是理性的,靠民间投资来接棒政府的公共投资,来实现稳增长。
[辜胜阻]:在这个问题上面,我觉得也是可行的。现在民间投资占整个社会投资的60%以上,它的速度也比整个社会投资要快,已经达到了26%,比整个社会投资20%的水平快6个百分点。所以,扩大民间投资,稳增长,我觉得也是可行的。
[辜胜阻]:另一个,我们这一次稳增长,不能像2009年那样,靠楼市和车市,更多的要靠战略性新兴产业和现代服务。所以,现在在稳增长的任务下面,现在有些地方政府寄希望于财政刺激,也就是搞地方版的四万亿,有的叫新四万亿、小四万亿,还有解决地方政府希望中央政府放松房地产调控,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觉得稳增长应该有新的办法。我刚才讲到了放开市场准入,进行垄断行业的改革,激活民间投资。还有一个是要培植更多的消费热点,促进消费。再一个是我们刚才讨论对实体经济的企业,应该网开一面,应该实施定向宽松的货币政策。
[辜胜阻]:还有一个是有人说你在经济下行的情况下来调动民营企业的积极性是很难的,确实是这样。但是这要靠政府的减税、减费的政策来调动企业的积极性。
[辜胜阻]:还有一个是加快欠发达地区的发展,像中部、西部,打造新的增长极,现在已经出现了东慢西快、东慢中快的局面,就是东部发展比较快,西部发展也比较快,在这样一种局面下面,我们怎么样推进中部和西部的发展,让中部和东部实现更高的增长速度。
[辜胜阻]:另外,就是刚才讲到的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现代服务业。所以,我们现在看到要有投资,但是这种投资必须是有效的,不能再加剧产能过剩。刚才我在前面讲到了我们是严重的产能过剩,如果我们的投资不注意去调结构,就会使产能过剩更加严重。所以,要和调结构结合起来。
[辜胜阻]:最后一个是要和转方式结合起来,在下行的压力下怎样更多地去调结构和转方式,因为这是产能过剩条件下我们必须思考的问题,就是投资的流向更合理、投资的结构更均衡、投资的项目更科学。
[主持人]:今天非常感谢辜主席能够到演播室,从宏观和微观、深入浅出地为我们分析了目前的经济形势和未来经济发展方向,受益匪浅,非常感谢辜主席,谢谢您。
[辜胜阻]:谢谢各位网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