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甲子孜孜以求的梦想 十八载光耀八闽的辉煌
闽江矗起大电站
水口水电站开闸泄洪。(资料图片)
从福州出发,沿316国道往闽清方向,车行一个半小时后,一座气势雄伟的混凝土重力大坝便呈现在您眼前。
云雾掩映下,大坝宛如一座雄伟的丰碑,矗立在闽江水口段的两岸峭壁间,把河道拦截成两半。此时,好心的司机会提醒您:这就是水口水电站!
如果机会好,还能遇上水电站开闸泄洪。那时,一条条水龙从闸口脱缰而出,腾起层层水雾,蔚为壮观。
不过,大多时候,大坝并未泄洪。他如水上长城,拦蓄来水,以平地起高湖之势,日以继夜地带动电机,向世人播撒光明。
这就是闽江上最大的水电站——水口水电站!
梦始于1928年
闽江水量丰富,年均径流量居全国第七位,与黄河相当,有着惊人的水力资源。早在上世纪20年代,闽江一些小支流上开始冒出一些小水电,但他们仅能满足当地少量的用电需要。
第一次提出大规模开发闽江水电的构想,可追溯到1928年。闽江支流古田溪因龙亭瀑布水力资源丰富,为人瞩目。当年,国民政府就曾为开发古田溪的水力资源,进行过初步勘测。1933年再次勘查,并拟出于曹洋溪口筑坝,引水至龙亭瀑布下游,发电12000千瓦的计划。1946年,当时的省建设厅与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联合组成古田溪勘测队,开展勘测并编制古田溪水电开发方案。然而,直到1949年全国解放,开发古田水电仍不过是纸上谈兵。
新中国成立后,古田溪水电站加速前期工程施工步伐。1951年3月,一级第一期工程正式开工。5年后,该工程所装的两台6000千瓦容量的水轮发电机组相继竣工发电。1956年3月15日,福州人民和工厂首次用上了来自古田溪的电。
1973年,历经磨难的古田溪水电站4个梯级电站全部建成,总装机容量25.9万千瓦,是当时福建最大的水电站。至水口电站开工前,闽江上已有大大小小水电站将近10个。不过,除古田溪、安砂、池潭等3个水电站总装机超过10万千瓦以上外,其余大多是一、二万千瓦甚至象清流那样只有6000千瓦的小电站。
与此同时,福建的电力供应却一直处于紧张状况。1979年,福建电力总装机容量150万千瓦,全省发电量45亿千瓦时,分别位列全国倒数第7位和倒数第6位。与其他沿海省份相比,福建电力发展水平落后了20年。
“水口风波”惊动高层
闽江需要一座能与之相匹配的水电站。
不过,要建设大规模的水电站,在当时的确是一个美丽而漫长的梦。
早在20世纪50年代就有过在闽江干流建大水电站的热议,因当时财力所限被搁置了。“是改革开放成就了水口。”任继忠,原福建电力工业局副局长,在这位曾经担任水口水电站工程建设公司首任总经理的电力老兵心中,20多年前的往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国家提出开发“十大水电基地”,水口水电站项目在“闽浙赣水电基地”中列第一。
就在中央有关部门对水口工程的审查刚刚通过时,有人提出了强烈的质疑。1981年4月,一名教师给福建省委写信说:“水口水电站的建设将带来严重的后果。”理由是会破坏闽江下游的航运。持此观点的不乏其人,质疑的声音主要集中在建电站是否会破坏闽江下游的生态、影响航运等问题上。激烈的争论引起了高层的关注。1982年7月,国家科委在京召开有国务院两委、五部和全国专家共50余人参加的“闽江水电站环境影响讨论会”,结论是“发展水电,发展航运,相辅相成,利多弊少,宜快上马”。
此后,水口水电站工程又经各级负责人、中外大批专家的多方论证、评估与复查,终于在1985年3月被国家批准正式立项,并于同年开始前期施工。
闽江儿女做了几十年要建大电站的梦即将成真。
1987年3月9日,总装机140万千瓦的水口水电站主体土建工程正式破土动工。坝址就选择在闽清下濮村。
国际大公司争夺世纪工程
140万千瓦的大项目,资金怎么解决?答案是:利用世界银行贷款。
原水口水电站工程建设公司总经理陈贤桂介绍,当时国家刚刚改革开放,外汇还不多,所以就利用世界银行贷款,引进一些资金,同时引进技术、管理和设备。水口工程项目因此成为全国首批部分利用世行贷款建设的大型水电站项目之一。
按照国际惯例,水口工程项目对主体工程和部分机械设备采用了国际竞标。世行贷款、国际招标,这可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水口电站工程立刻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仅土建工程,就有31家中外投标商报送投标文件。招投标就在闽清下璞村举行。这个在福建地图上都难以找到的小村顿时沸腾了:美国人来了,日本人来了,还有韩国人、意大利人。国际上久负盛名的水电承包商不约而同地聚集到这里,争夺这个2.4亿美元贷款的世纪大工程。
最终,由华联公司(闽江工程局、水电十二局、水电四局)和日本前田工业建设株式会社组成的华田联营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田”)以5.514亿元中标。
工程开始了,但“华田”两国四方之间的矛盾很快就显露出来。由于报价过低,工程上马不久,承包商的资金就频频告急。更糟糕的是,中外联营体缺少一个强有力的现场指挥系统。由于思维方式、工作方法存在巨大差异,出现中方员工不买日方经理的账和中方三家人员很难协调统一等情况,工程进度受到影响。
对“华田”的病症,世行官员发出黄牌警告,要中止华田的合同,重新进行国际招标。于是,华田进行了经济、管理等全方位改革。很快,联营体内部诸多问题被妥善处理,延误的工期逐步抢了回来。1989年9月,水口电站实现了大江截流,比原计划整整提前一年。
在1991年能源部组织的全国百万千瓦水电站质量评比中,水口水电站工程总分达88分,名列当时有“五朵金花”美誉的五座大型水电工程(水口、岩滩、广蓄、漫湾、隔河岩)之首。
贡献不仅仅限于发电
1993年8月起,水口水电站首台机组开始投运。以发电为主兼有航运等综合效益的水口水电站开始造福福建人民。截至目前,整个水电站发电量已超过900亿千瓦时,为福建经济发展提供了强大动力。
与此同时,水口水电站的建成还改善了闽江中上游的内河航道,以及确保在洪水来临前预泄腾库,在洪水结束时拦蓄洪尾,将洪水资源化。
去年6月,闽江流域普降特大暴雨。建溪、富屯溪、沙溪、尤溪、古田溪等多个支流汇集而来的浩荡洪水直扑水口大坝。从坐镇省防汛抗旱指挥部的省领导到闽江沿岸翘首以盼的老百姓,都把无比关注的目光投向“华东第一坝”。防汛临战,如箭在弦。
池惠是水口水电站水库调度中心技术员。她告诉记者,当时水调中心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作为当值调度员,她的话筒都握得发烫。她们需要准确无误地提出调度建议,签发出一份份闸门操作单……最终,洪水安然过坝,闽江上下游安全防洪度汛。每年汛期,在水口水库和江流波澜不惊的背后,是调度员经历的惊心动魄的日日夜夜。“郁郁层峦夹岸青,青山绿水去无声。烟波一棹知何许?鶗鴂两山相对鸣。”这是800多年前,宋代大文豪、大思想家朱熹荡舟水口河段时留下的诗篇《水口行舟》。当年,朱老夫子目睹闽江河道崎岖蜿蜒,急流险滩众多,常有船排触礁,物毁人亡,忍不住发出感叹。
现如今,水口的“青山绿水”已不再“去无声”,郁郁层峦间,一座巍峨大坝拦江屹立,力挽数十亿方江水;高峡平湖之上,船舶来来往往。无数座高耸铁塔牵引着根根银线,将奔流闽江水转化成的绿色电能源源不断地输送往四面八方。
不知老夫子今日如能重游水口,又该挥就怎样的诗篇?
人们常用“亘古不变”来形容山川河流。
千万年来,八闽母亲河——闽江,都是自西向东穿越崇山峻岭,浩浩荡荡奔腾入海。然而,就在20多年前,闽江水放缓了脚步。
1993年,闽江干流水口段峡谷,耸立起一座总装机140万千瓦的水口水电站。蓄水的大坝巍然屹立,如同一座水上城墙,从此截断了奔流不息的闽江。
这一刻的“驻足”,造就了江上一颗“明珠”,一座华东地区目前最大的水电站——水口水电站,一座全长870米、高101米的华东第一坝。从上世纪20年代末首次构想,到上世纪90年代初水口水电站首台机组正式投产发电,历经一甲子,这个梦终于通过巍巍大坝、浩浩江水,化作照耀八闽的光明。
如今,作为工业文明的象征,包括水口水电站在内的闽江流域上20多座水电站,如同母亲河的乳腺,流出乳汁浇灌着家乡的现代化建设。母亲河以另一种形式继续造福于民,哺育她的儿女。(记者 贺鹏 杨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