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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都文化采贝

2011-12-26 10:38:37来源:文化生活报

      “白鸡小姐”原为“柏姬小姐”
   
  上世纪90年代初,笔者在进行民间信俗文化调查时,在今铜盘路东边一户民屋厅堂的横案桌上,发现一尊彩色木雕,系一位十分可爱的少女形象。木雕高约一尺左右,脚旁有一只大公鸡。当地人称此木雕人物为“白鸡小姐”。遗憾的是,这种称法以讹传讹延续了几百年,应予以纠误,恢复其正名。
   
  据清代福州人林枫《榕城考古略》卷中“坊卷第二”记载,“署之左为柏姬庙”。明代巡抚商周祚改建。碑记说:“闽会城(指福州)有柏姬庙”,旧志还说元朝柏帖穆尔,蒙古族人,元朝至正(1341—1369年)年间,以行省郎中身份来福州任职。到了明初,朱元璋起义军攻下福州,柏帖穆尔知城守不住,便带妻妾子女登楼跳楼自尽,死者共有7人。其中,年纪最小的是女儿“柏姬”,才10岁。于是,福州人“怜而祀之”,庙建在督署之左边,名叫“柏姬庙”。
   
  但是,为什么福州民间却把“柏姬小姐”叫做“白鸡小姐”?而且还在塑像脚下还多了一只公鸡呢?考其因由,原来这是与发生在福州民间另一个史闻相混淆所至。明朝时,福州海外交通十分发达,常有外国人来进贡。当时东南亚有个“麻喇王国”人哈卜满,于永乐十三年(1415年)率妻女入朝,不幸病死福州。于是明朝政府予以营葬,并给其家属安排生活,其子女感明朝国恩,便筑台望北京,并养了一只白鸡司晨朝拜,令小女儿养鸡。不久鸡死,小女儿认为对不起父母,便投井自尽。福州人可怜这小女儿,于是便出现了前者元朝柏姬小姐的事与明朝哈卜满女儿养白鸡的事混淆起来。加上福州方言“柏姬”与“白鸡”谐音,才出现把“柏姬小姐”称为“白鸡小姐”。
   
  清朝王廷俊在《柏姬竹枝词》中曾指出:“元代残碑碧藓迷,柏姬旧事有谁稽?嗤他世俗荒唐事,讹说当年养白鸡。”此外,王廷俊在另一首写柏姬庙的诗里,还吟有“数遍婆官三十六,眼前欣得抱佳人”。说明清代时柏姬庙还供奉有陈靖姑与三十六婆官。

  霞浦林瞪与福州度师真人
   
  新近,在霞浦县柏洋乡盖竹上万村,发现了一部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的《盖竹上万林氏族谱》。族谱中说,当地盖竹上万村有一个名叫林瞪的人,生于北宋真宗咸平六年(1003年)二月十二日,卒于嘉祐四年(1059年)三月三日。他生前曾“弃俗入明教门(按:明教即世界上现已极为罕见的摩尼教),斋戒严肃,历二十有二年,功行乃成。”他逝世不久,有一天福州南门失火,林瞪显圣帮助灭火,于是福州有人为感激林瞪“卫民有功”,便向官府上奏,将其敕封为“兴福大王”,并在闽县右边(今福州南门之西古代“十八洋中”地带)建庙以祀之。此庙的位置正好是今尚存在的福州台江区浦西明教文佛祖殿。殿中正龛供奉的“度师真人”便是霞浦林瞪。
   
  多年来,有的文史研究者把“度师真人”说成是传说“八仙”之一的吕洞宾。现在看来,这种说法明显不对。霞浦《盖竹上万村林氏族谱》的发现,纠正了历史性的错误。
   
  其次,过去许多文章都认为福州浦西的明教文佛祖殿始建于元代,而这次霞浦发现的族谱中记载的“度师真人”是林瞪,系北宋嘉祐年间人,显圣得道于福州,时间要上推300年左右,从而证明浦西的明教文佛祖殿距今已有900多年的历史。同时进一步说明早在北宋之前霞浦县就已经流行从西方伊朗传入霞浦的世界罕见的宗教摩尼教了。
   
  摩尼教在三世纪时,由摩尼创立而得名。它吸收了基督教、佛教、诺斯替教的思想材料而形成的,有自己独特的信仰。因早拜日,晚拜月,身穿白衣,早晚吃素,崇尚光明,所以在霞浦与福州从唐末宋初以来,民间称之为“明教”。
   
  可是,自从明初朱元璋皇帝登基后,认为“明教”的“明”与“明朝”的“明”有“冲”,便下令禁毁,教徒逃散各地,此后摩尼教便被人遗忘。而如今霞浦盖竹上万村发现的摩尼教遗迹,为研究摩尼教如何传入霞浦,又如何传入省城福州,提供了极为珍贵的文献史料。

  福州“三山”以外的“三山”
   
  福州历史上有十几个别称,其中一个比较古老而又常见的叫“三山”。它始名于宋代,当时福州太守梁克家,撰写了福州流传至今最早的一部地方志,就取名为《三山志》。这是因为福州当时城里北有越王山(屏山),东有九仙山(于山),西有乌石山(乌山),三山鼎立而得名。
   
  然而,我国还有四处“三山”则鲜为人知。
   
  一在山东省掖县,是战国、秦朝与汉朝三朝帝王祀山神的地方。
   
  二在江苏省南京市西南,六朝建都南京时,三山成了重要的江防要地。唐代诗人李白在《登金陵凤凰台》诗中有“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名句。
   
  三在江苏省镇江市金口镇。因长江的江中有金山、焦山、北固山,三山夹立而得名“京口三山”。
   
  四在江苏省吴县,因太湖中有三峰相连的岛屿,相传春秋末期,有吴妃姐妹三人,各居一山而得名“三山”。
   
  此外,相传东海外有方丈、蓬莱、瀛洲三山,乃古人向往的神仙居处。秦始皇曾派人去寻访。唐朝王绩在《游仙四首》之一中有“三山银作地,八洞玉为天”句。

  无独有偶“蝴蝶谜”
  
  凡到长乐漳港海边,参观蝴蝶庙(俗称,正名为显应宫)的游客,无不对宫殿的墙壁上、玻璃框内里张挂的好几只巨大的彩色蝴蝶而感到神奇。
   
  那是1992年6月的一天,长乐市漳港镇仙岐村的村民在挖沙时,偶然发现了一座被风沙深埋地下的宫殿。经专家考证,该地下宫殿始建于南宋绍兴八年(1138年),供奉的是被称为“海上和平女神”的妈祖。出土时一批彩塑栩栩如生,十分精美。更为奇特的是,当时在既无树木,又无花草的海边,突然飞来一大群五彩斑斓的大小蝴蝶,令人感到十分惊奇,至今也无法解释。
   
  然而,最近笔者在明代万历年间福州人王应山写的《闽都记》里,发现了一处记载,天妃宫:“闽海滨在有祠,长乐广石为册封琉球使者开洋处,尤极崇奉。海上往还,有谕祭文……闽人渡海,风波危急,叩吁于神,有红光显异,或燕、雀、(青)蜓、(蝴)蝶集翔舟中……”这则史料的发现,真实地说明了1992年漳港挖掘出显应宫彩塑时,出现的蝴蝶飞集的现象不是孤立的,更不是好事者伪造的。而早在四百多年前长乐出海的舟中供奉的妈祖彩塑也出现过蝴蝶、青蜓等动物飞集的现象出现,真是无独有偶,不谋而合,令人称奇。至于四百年前的古代与四百年后的今天会有同样的现象,给人们留下一个值得探索的谜。

  长乐郑姓与福州杨公祠
   
  长乐玉田镇东渡村里,有一座杨公祠,而在福州北郊和场境魁胪社里,也有一座杨公祠,可谓无独有偶。在福州民间星罗棋布的庙宇宫观中,以杨公祠为名的只此一处。
   
  当笔者步入福州北郊的古祠,但见围墙赭红,结构完整,至今仍保存明清时代的风格。祠的面积一千平方米左右,大门口上方的墙上镶嵌一方青石,上刻“北山杨公祠”。祠里有戏台、天井、大殿与后殿,大殿当中塑有杨公坐像。杨公者,杨梦斗也,他是宋代末年的杰出的抗元英雄,长乐玉田乡人,中举后任扬州都统使,在保卫扬州抗击元军中不幸兵败,而凿舟自沉扬子江壮烈殉国。
   
  消息传到长乐后,家乡人民十分悲痛,并于元代建祠纪念。而福州的这座杨公祠,则是明代始建的,至今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清代至民国期间历次修葺,在“文革”中,该祠虽受冲击,但原址依存,今已修复。
   
  大殿上有几副对联特别引人注目:“榕北开堂济世渡众生,镇守魁胪保护我乡民。”“统镇扬州成大功,忠肝义胆显魁胪。”“一代忠贞照日月,千秋节义耀乾坤。”“肝胆映河山到此一身添正气,忠良扬国族于今万众鼓雄风。”“卫国执干戈犹抱忠肝烈胆,祀乡馨豆俎咸钦亮节英风。”等,对杨公的功绩与忠烈事迹作了高度概括与赞颂。难怪后人曾把杨公与文天祥相比。至今祠前还保存一口古井与护栏残石,上有“道光癸巳”字样。
  笔者询问当地乡老,为何在福州北郊魁胪这个地方建有纪念长乐历史名人的杨公祠?回答十分明确。原来这里的早先居民郑姓,是从长乐迁徙来的。由此看来,郑氏族人可能是在明代从长乐迁到福州时,把祖先奉祀杨公的民俗也带到了省城。

  福州妇女头上插花习俗
   
  福州某些农村的妇女,至今还能见到她们的发髻上有插花的习俗。这种习俗由来已久,为其它省份所罕见,它说明了福建民风之古朴。
   
  妇女发髻上插戴鲜花,最早始于唐五代,盛行于宋代。据麦积山石窟里发现的壁画上,可以看到唐五代的妇女的头发上插有花冠的妆饰。这种花都是时令鲜花,较常见的有牡丹、芍药等。
   
  宋代以后,发髻插花风俗广泛流行于民间,不分贵贱,不分老幼,连演杂技的女艺人在头发上也插一、二朵鲜花。这时期,福州经济得到进一步开发,海外交通十分兴盛,人民生活安定,文化发达,中原人士大批入闽。于是,这种古老妇女簪花的习俗,也随之传到了福建。加上宋代以来,由于福州盛产茉莉花、菊花、玉兰花等,因而每当这些花朵开放时节,不论年老的妇女还是年轻的姑娘,都喜欢采摘几朵插在头上,或是扎成一串挂在胸前,芬芳四溢,很有地方特色。渔家姑娘则喜欢用小花编成小小的花环套在头上,更显得风姿绰约,充满南国风情。

  白马河名于何时?白马桥建于何代?
   
  福州市政府十分重视内河资源的开发与内河文化的研究。白马河便是75条内河中最突出、最重要的一条。然而,白马河的名称始于何时?它究竟建于何代?至今未见具体明确的介绍。甚至有人认为白马河名称是解放后才取名的,其实大谬。
   
  笔者最近在查阅有关地方文献史料时发现,早在清乾隆年间,白马河就已经出现在名人的诗文中了。
   
  清乾隆四十年(1775年),中进士的福州人梁上国,在《南台十咏》中的第七首,标题就是《白马春潮》。诗曰:“雷鼓匉訇白马驰,观潮旧有广陵潮。那知榕海三春景,赛得钱江八月奇。”诗中说的是在白马河上观看河水涨潮,声如雷鼓,好比在浙江钱塘江观看八月涨潮的景观。
   
  清咸丰二年(1852年),福州举人杨浚在《冠梅堂诗集》卷一中,也有一首题为《白马秋潮》的诗:“无恙神祠在,将军白马骄。此心真似水,化作大江潮。”诗中的标题十分清楚指的是在白马河畔观潮的情景。诗中的“将军”指的是汉闽越郢的第三子“白马三郎”。说明白马河名称是为纪念二千多年前骑白马、挥剑与巨鳝搏斗壮烈牺牲的“白马三郎”而取名的。
   
  那么白马河上的白马桥始建于何代?1997年6月方志出版社出版的《台江区志》第四篇第三章“桥梁”载:白马桥,“位于泰山庙附近白马河上,建于清末。”报刊上有的文章说“白马桥建于清末同治年间。”笔者于1936年出生在白马桥边,成长于白马河畔。记得1954年初中毕业时,我听邻居一位年逾八旬的老人,大家叫他“三沙伯”、“三沙叔公”说,白马桥建于道光时。最近笔者在清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中举人的福州名人魏秀仁(1819-1874年)写的《碧血凝唾集》卷中《台江竹枝词》第二首里,发现了“白马桥”的名称:“高烧红烛唱珑玲,白马桥边驻步听。曲罢短筵人不见,满江星火一天星。”证实了白马桥建桥年代在道光年间。
   
  但是最早系木桥,同治年间改为石桥,民国年间加盖铁篷顶。

作者:刘湘如 责任编辑:胡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