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宋诗中的宋代福州》一文指误补遗
宋朝,是福州历史上经济最繁荣,文化最昌盛的时代。许多文人名士都留下许多赞美福州的诗词,为“有福之州”作了生动的注脚。《文化生活》26期07版发表何绵山先生的《宋诗中的宋代福州》一文,读后感触颇深。但文中有几处明显差误,现予以更正并作补遗。
《宋诗中的宋代福州》一文开头说:“宋代福建行政区划为七洲(福、泉、漳、汀、建、剑、福、宁)”可括符中却出现“八个洲”,与“七洲”不符。此外,括符里的“州”名也不对,正确的是宋代福建行政区域为六州二军。六州分别为福州,当时管辖闽县、侯官县、长乐县、福清县、连江县、罗源县、闽清县、永泰县、古田县、屏南县、福鼎县、寿宁县、柘荣县、霞浦县、宁德、福安县、怀安县等;泉州包括晋江、永春、惠安、南安、同安、安溪、德化等县;漳州包括龙溪、龙岩、长泰、漳浦、云霄、诏安、华安、漳平、南靖、平和、东山等县;汀洲包括长汀、上杭、武平、永定、宁化、明溪、清流、连城等县;建州抱括建瓯、政和、松溪、建阳、崇安、浦城等县;南建州包括南平、尤溪、沙县、将乐、顺昌、大田、清流、永安等县,以上为六个州。此外两军即邵武军和兴化军。邵武军包括邵武、建宁、泰宁、光泽等县;兴化军包括莆田、仙游两县。这是其一。
其二,何(即何绵山,下同)文中引曾巩《辞老亭晚归》中的“辞”老系“薛”老之误。标题少了一个“饮”,正题是《饮薛老亭晚归》。该诗文中出现两处,系重复,且“彩照明”为“彩错明”之误。
其三,何文中提到宋代福州知州程师孟清明节(前一天为寒食节)游东禅寺留诗,但有题无诗,应补:“出城林迳起苍烟,白马遗踪俗尚传。第一僧居兰若处,几番身醉荔枝前。百年骚客来闲寺,三月游人作乐天。更爱堂前迎太守,路头先坠碧云鞭。”
其四,何文中引徐经孙《福州即景》诗中“湖田种稻重收谷,道路逢人半是僧。城里三山千寺,夜间七塔百枝灯。”不是徐经孙所作,而是谢泌(泌,安徽歙县人,景德初知福州)所作,而“道路”也为“山路”之误。
其五,引陈轩(建阳人,崇宁间知福州)吟福州的诗有误:“城里三山古越都,相望楼阁跨蓬壶。有时细雨轻烟罩,便是天然水墨图。”中的“相望楼台”应为“楼台相望”,“有时细雨轻烟罩”的“轻”为“徽”之误。
其六,何文中引程师孟“三山缥缈蔼蓬莱,一望青天十里平。千骑临流搴翠幄,万人拥道出重城”这首诗,题目是《端午出游》,讲的是端午节福州人纷纷出城到南台观看龙舟竞赛,可是接下来何在文后面又引“三山缥缈蔼蓬莱,一望青天十里平。”句说是程师孟游鼓山的情景,显然前后矛盾。
从古到今,我国文化、出版界的作者、出版商,都喜欢把书名冠以什么“大全”、“大观”之类的书名,其实往往既不“大”,也不“全”。笔者发现宋代不少著名的吟赞福州的诗,并未收入《全宋诗》。诸如宋代赞美鼓山风景的宋代名人就有蔡襄、李纲、愚、曾巩、赵汝愚、黄轺、史季温、刘霪、赵汝珣、、黄干、真德秀、刘克庄、邓肃、元绛、李觏、痴绝、郑江、白玉蟾、李弥逊、林希逸等的五言、七言等数十首之多。其中难得的是一位法号释痴绝的和尚写的一首《游鼓山》诗:“野径斜连石涧傍,草根呢呢语寒螀。郊原经雨多秋意,庭院无人自夕阳。风卷暮云归碧嶂,叶随野水入寒塘。数家篱落枫林外,枳壳垂青菊绽黄。“这首诗还被刻在大顶峰上。
宋代赞美福州西湖的就有蔡襄、朱熹、罗愿、陈俊卿、真山民、辛弃疾,刘克庄等人写的13首,其中辛弃疾一人就写了4首。他的《三山雨中游西湖有怀赵丞相》中的“烟雨偏宜晴更好,约略西施未嫁。”句,把福州西湖比作“未嫁西施”,成了千古绝唱。
福州人自古以来“乐善好施”,农历四月初八是佛祖释迦牟尼的生日,有人在西湖里放生,蔡襄特地前往观看,并留下独一无二描述放生大自然题材的诗:“盈舟载鱼虾,投泻清波际。应无校人欺,独行流水惠。非求升斗话,终免蝼蚁制。江湖自相忘,州岛亦环逝。脱思戒曩,嗅饵省非计。为生岂不幸,萍藻庶可翳。”
何文中引录几首有关乌石山、于山、西禅寺、大庙山等的诗句也不全面,有的诗句也不够典型。例如宋代人赞美于山的有程师孟、蔡襄、徐师生、潘牥等。由于山是古代福州官民节假日喜欢旅游的地方,所以留下了许多携酒赏春的诗句。诸如蔡襄的仁“传杯且与乘春醉,身世悠悠两自遣。”徐师仁的“琼浆白日醉天酒,何时华表归来乎:”潘牥的“满城人记节,此日正喧哗。”
西禅寺是福州四大丛林之一,仅宋代吟哦的就有蔡襄、李纲、李觏等名人。由于西禅寺宋时广种荔枝,故有“荔园古刹”之美称。宋人的诗中,便以咏荔枝为特点。如蔡襄的“山城只有四围青,野寺都无一点尘。荔子丰标全占夏,荷花颜未烧香。水边清吹传觞火,路上残阳立马频。不是闲来夸景物,欲将谣俗寄何人?”蔡襄还留有吟台江大庙山的《钓龙台》诗。
仓山区有一个古老的地名叫“梅坞”,古时因种满梅花而闻名。但究竟这个地名始于何时?许多人都以为始于明代。因为明代万历年间福州有一位著名文人徐熥写了一首吟梅坞的诗:“梅坞余残雪,疏枝冷不禁,去招梁宛客,同作霸桥吟。十里花为市,千家玉作林。慎勿披鹤氅,树里恐难寻。”诗中的“十里花为市,千家玉作林”名句经常被今人所引用,加上作者徐熥比较有名,所以造成后人以为“梅坞”地名与种梅始于明代。其实早在宋代就有吴干、黄裳、李纲、李弥逊、朱松、朱熹、朱槔、陆游、刘克庄、林亦之等10位宋代诗工留下赞美仓山的诗共有26首之多。其中李弥逊写的以《梅坞》为名的五言古诗“嘉木开繁阴,叠障园空翠。蟠根得疏梅,凛凛有高致。余芳敢造板,薰莸不同器。相期忘机友,共结妻真计。请姿固可人,所乐在真味。”这首八百多年前的诗,给我们留下了重要的历史信息,即仓山梅坞种梅花的历史不是在明代而是在宋代,时间推前了四百多年。并从诗句中可以发现当年梅坞不但梅花城坞,而且不少人家还辟有梅园,像苏州园林一样环境十分优雅,故仓山岛古有“玉宇琼岛”之称。
此外,宋代吟颂福州的还有吕伯恭的《闽中》:“路逢十客九青衿,半是同窗(笔者注,有的文章把“同窗”误写为“同胞”)旧弟兄。最忆市桥灯火静,巷南巷北读书声。”龙昌期的《闽中》:“苍烟巷陌青榕老,白露园林紫蔗甜。百货随潮船入市,万家沽酒户垂帘。”(笔者注:宋时“闽中”即指福州),鲍祗的“雨信湖生海接天,鱼虾入市不论钱。户无酒禁人争醉,地少冬霜花正然。”以及熊禾的《三山先贤祠落成》:“行歌闽水春,芹藻见新意。林亭郁环合,祠宫敞宏丽。”等。这些宋代名人笔下的诗句,以白描纪实的手法,描述福州人爱读书,敬先贤,求仕途,社会经济繁荣,物质生活富足的景象,从文学的角度,起到弥补史学记载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