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阴杂谈
“淡菜”取名的由来
夏令时节,福州城乡市场上,都可看到一种叫“淡菜”的贝类海产品。它的学名叫“紫贻贝”。壳呈紫黑色,其肉肥嫩,其汁鲜美。人们也许会问,这种海产品既不是“蔬菜”,其味又不“淡”,那为何取名为“淡菜”。
原来“淡菜”的名称与生活在福州沿海地区的船上“疍民”有关。他们祖祖辈辈以船为家,长年累月以捕捞为业,常以这种价廉物美的贝类下饭菜,又因“疍民”的“疍”字不通俗,又常被人写错,同时“疍”字的发音与福州方言“淡”字谐音,于是民间便你其为“淡菜”。
古书橱上的对联
在省博物院里,收藏有几副晚清传下来的漆金木雕书橱,不但金光闪耀,雕工精美,而且书橱两扇小门两旁都阴刻着一副对联,内含典故,寓意深刻。锦贝覃云连疑邺架,牙签星灿俨曹仓、“差同邺架叠牙签,敢拟曹仓横王轴”、“依然邺架与曹仓,不比兰台连石室”。这里,每副对联仅14个字,却含有掌故来历,鲜为人知。
第一副上联头两字“锦贝覃”,是指古人藏书十分讲究,在卷首和封套裱上锦绫,以保护书籍,又增添美观,故称“锦贝覃”。而“邺架”典故则出自唐朝李泌。李泌非常喜爱收藏图书,被封为“邺侯”(今河南省安阳),其藏书之处称为“邺架”。唐朝文人韩愈诗曰:“邺侯家多书,插架三万轴。”故后人比喻藏书之多为“邺架”。而下联的头两字“牙签”又称“书标”,系夹在古书里的标签,以备检索之用。
我国古代图书分经、史、子集四类,经类书用红牙签夹,史类书用绿牙签夹,子类书用兰牙签夹,集类书用白牙签夹,以示区别,以便取阅。而后两字“曹仓”,系指东汉人曹曾,家藏书许多,他担心死后藏书会遭到火焚,使用石头建一座仓库,以为防火防盗,故后人称曹氏书屋为“曹仓”。福州明末官居礼部尚书的曹学佺,与东汉时的曹曾
是“同族本家”,他故居在今仓山区洪塘乡,家里藏书也很多,也学曹曾积石为仓,便建起了一个“石仓园”,以藏书与晚年居住。至于“兰台”与“石室”,也都是指古人秘藏珍本之处。因此,后来读书人使用这些典故来表示自己的高雅。
从“闽侯”说“候”
闽侯县是福州今“五区八县(市)”中的“首县”,并素有“八闽首邑”之称。它的县名是民国二年(1913年)由闽县与侯官县两县合并而得名的。而福建最早出现的“县”则是“冶县”,秦朝时设置,因地理位置位于东,故别称“东冶”,治所在今福州市冶山之麓。到了汉武帝时,闽越王(东越王)余善叛反汉朝,汉武帝便派兵入闽平定叛乱后,把当时居住在今福州地区的人都迁徙到江淮地区去,于是“冶县”成了“废墟荒地”。汉武帝灭闽越后,在“冶县”故地改设“东部候官”,这是福州历史上最早出现的“候官”也就是说二千年前的“候官”与现在的“侯官”区别在于少一划。当时的“东部候官”是作为一个军事组织,属于浙江会稽都尉。到了东汉末年,正式出现“候官县”。从此“候官县”取代了“冶县”。为什么“候官县”的“候”现在都写作“侯”?据明代王应山《闽都记》卷六《郡城西南隅》记载:“官贤坊,在候官县街口,旧名候官里,人以候阙日久,更今名。”这句话的意思是,人们要想当官升迁需要等待(候)官位空缺(阙),于是认为这个“候”官名称不够吉祥,所以才从明代万历年间开始改“候官”为“侯官”,因为“侯”字含古代我国官爵分为“君、侯、伯、子、男”五等中的“侯”。而普遍改用“侯官县”名的则从清初开始。也就是说“候官县”名称从清初开始至今已有一千八百年左右历史,而“侯官县”名称出现至今才三百多年。有趣的是当时的侯官县与闽县这两个县的县衙门都设在福州府域内,侯官县治位于今八一七路南街的西侧,闽县县治在南街之东侧,到了民国二年(1913年)即辛亥革命后才开始合并称为“闽侯县”。从抗日战争开始。闽侯县治先后由福州城里迁到今闽侯县的南通镇,福州仓山区的建新洪塘乡,盖山乡的义序村、尚干镇、螺洲镇等地,1970年,移驻今甘蔗镇。
“甘蔗”原名叫“柑樜”
今闽侯县的县政府所在地叫“甘蔗”,而它的原名叫“柑樜”则鲜为人知。
据清代光绪《侯官乡土志》卷六记载,“甘蔗”始称“柑樜”或“柑蔗”。“樜”属古字,在现今出版的《新华字典》、《辞源》,《辞海》等工具书里,都不见收入。而在我国流传至今最早的字典、汉代许慎编的《说文解字》里,收有“樜”这个字。解释为:“木出发鸠山,从木,庶声(之夜切音)。”由于此字很不通俗,所以清末以后曾把“柑樜”改为“柑 蔗”。
《侯官乡土志》说:“柑蔗区在县治之西偏北百八十杪,距西域(今福州西门)60里。土著(当地居民)三千余户,程、洪为大姓,间有张、邹、林、郑各姓。”其中有读书的,有种田的,有做生意的,散居在洲头,洲尾。说明古时甘蔗镇是一个闽江上游水冲积而成的一个沙洲,一块沙洲当地人用来种甘蔗,一块沙洲用来种柑桔。分别称“柑洲”与“蔗洲”。随后两块沙洲连成一大片,人们便取“柑桔洲”的“柑”(民国后改为“甘”,与“蔗洲”的“蔗”合称为“甘蔗”。
闽王墓曾被盗
闽王王审知(862-925年),五代十国闽王国的创始者。字信通,河南光洲固始人。唐末天下大乱,唐僖宗中和元年(881年),王审知随兄王潮从王绪农民起义军南下,经江西、广东入闽,从闽西经闽南泉州故取福州。后梁开平四年封为闽王。他在福州期间以保境安民为政,筑罗城,轻徭赋,置冶炉,铸铁钱,兴水利,筑海堤,开海港,通商贾,招贤能,设学校,修庙宇,使福建得到历史性的大发展。后唐同光三年(925年)病逝。原葬于福州凤池山,长兴三年(932年)迁葬于城北郊莲花山,称“宣陵”。面积很大,当时政府派兵专门驻守护陵。想不到到了明代宣德四年(1429年),墓室被屯盗挖,殉葬品被洗劫一空。据明代林谨夫《记发冢》载,当时盗墓者有30人,在盗挖时有一人坠入墓坑摔死,于是其妻被去告发,于是盗墓贼全部被捕入狱。但是,墓中发现的文物金镯、玻璃碗流落人间,而玉带、画像则收归官府。可惜这些一千多年前的珍贵文物至今下落不明。但我们从这些随葬品可以发现,作为一个闽王国的国王,死后随葬品少得可怜,连金皇冠、绣金龙袍等都没有,可见王审知当权之清廉,故后人为他立碑颂功,称之为“德政碑”。
说“疍”
我出生在福州南台闽江内河白马桥畔的义洲。家的后门就是白马桥,两岸小河上终年累月停泊着许多竹篷的小船。船上的居民解放前男的被人称为“曲蹄仔”,女的称“曲蹄婆”,这是因为他们长期生活在船上,坐无凳子,卧无床铺,都是曲弯着腿盘足而坐而俗称的。当然这在旧社会带有某种轻蔑的意思。解放后,他们被称为“水上居民”。然而,这个名称似乎不能准确、科学地表达这个古老的族群,有的人称其为“少数民族”,据说他们不同意,而见之史籍地方文献上,则称其为“疍民”。但是,这个“疍”字很奇怪,有许多种别称,在《古汉语字典》里是这样解析的“疍,(蛋)”,广东福建沿海一带的水上居民。新版的《现代汉语词典》,则说:“疍,(蜑)水上居民,多以船为家,旧称疍民或疍户。两者除“疍”字相同外,又别称的“疍”与“蜑”就有所区别,一个从“虫”,一个从“旦”。可在《潮州志》里,也称“蜑”族本字为蜒,六朝、隋唐时为南方蛮夷之别名。《蛮书》说“有夷蜑居山谷,最初在陆地、山上居住,到了宋代,便开始移到水上居住。
清代《闽县乡土志》在“版籍略一”卷“人类”中,列有“疍人”,记述比较详细:“县有一种之人,以舟为居,能久伏深渊,俗呼曲蹄,以处舟中,其脚常弯曲不舒放。或作乞黎,不通昏媾。盖即蜑户也。“蜑”亦省作“疍”。江于海澨,随处有之,虽浮家泛宅,无一定之所,而各分港澳,姓多翁,取义渔翁,欧,取义鸥鸟。池、浦、江、海以地为姓。诸氏间有登岸结庐者,然亦不习工商,仍供贱役。其人皆蛇种。《说文》谓闽,蛇种,实专属疍民一族而已,与全闽人士悉从中原迁来者无涉。”另在清代《侯官乡土志》“版籍略一”卷“疍族”条中说:“按疍为蛇种,盖即无诸国之遗民也。”
以上这些记载,为后人提供了很重要的历史信息。一,这水上居住,以船为家的“疍民”,与陆地上从中原迁来的汉人有着根本区别的“族群”;二、“疍民”也有姓,有翁、欧、池、浦、江、海等。至今在福州沿江沿海地区凡是翁、欧、江姓者,多为疍民;三、疍民不与岸上汉民通婚,《岭表纪蛮》也说,“异于汉人”。自为婚配。《天下郡国利病书》说:“疍户同姓婚配无冠履。不谙文字,不自记年岁。”《福州疍民考略》也说:“疍家家庭观念弱,妇女从不守寡,凡疍妇丧偶,一般都另招夫或再嫁。”四、“其人皆蛇种”是指疍民是以蛇为图腾崇拜的。据说他们的船上都备有一条木板,上刻有蛇纹,以为入水可避蛇害。曾经有人误以为“疍民”与“畲民”一样,这样看来,其实绝然不同。因为“畲族”据说是一千年前唐、宋时期从广东凤凰山一带迁徙来的,而“疍民”则是二千年前就已经生活在本地了,他们不论姓氏,图腾以及生活习俗等均不相同。因此可以说,“疍民”是福州最原始的原住区,他们很可能是“昙石山人”的孑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