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饥民质疑世界粮食安全概念
1798年,马尔萨斯提出了一个至今争论不休的人口论,即人口数量以几何级数增长,食物产量却只能以算术级数增长,其结果是人口数量必将超过食物的可供给量,从而陷入饥饿、高犯罪率和贫困。并提出稳定人口数量的方式有“实际的抑制”,如疾病、饥荒等导致人口死亡:“预防性的抑制”,包括所有可能降低人口出生率的因素,他提倡包括晚婚、独身直到一对夫妇能够养得起孩子的“精神抑制”。他反对在英国救济和帮助穷人,认为大多数人懒惰且不道德,不能主动控制出生率,救济穷人会增加人口的出生量,使饥饿和贫困问题根本得不到解决。
马尔萨斯的人口论在社会学领域倍受争议的一个重要原因是,200多年来科学技术的加速发展,使人类能够日趋充分地利用地球资源来支撑人口的快速增长。同时,马尔萨斯离开市场机制对人口与食物问题的分析,在今天已难以说清现实中的问题。
当今世界最贫穷国家的人均粮食消费只有100多公斤,而富裕国家如美国的人均粮食消费则超出1000公斤,这一事实表明,人的粮食消费是一个变量,目前世界各国因经济发展水平差距而呈现出来的人均粮食变化空间,是100多公斤到1000多公斤,至于最低的个人粮食消费与最高的个人粮食消费差距那就更大。
既然在市场分析中粮食总需求增长也是人口增长和人均粮食需求增长两个变量的乘积,那么粮食总需求增长的速度就要远快于其中任何一个变量的增长速度。因而,依据马尔萨斯以来世界粮食增长速度快于人口增长速度,而得出这期间人类已成功地解决了粮食问题的结论就不能成立,因为这一结论的前提丢掉了人均粮食需求增长的变量,更没有正视这期间全球已积累了10亿饥民的现实。10亿饥民这个数字放在马尔萨斯时代,等于是全球所有的人都是饥民和乞丐,今天的历史学家如果面对这一问题,一定会无异议地认为那是一个最黑暗的历史时期,但是,这个数字出现在今天的人们眼前却没有被正视。
数量巨大的饥民存在的直接原因是分配不公,是穷人没有支付能力,买不起能够吃饱的粮食,但却也不是与粮食生产方式无关。在自然经济体系中,农民占总人口的绝大多数,而农民人口的增长又受自己拥有的小块土地生产力的制约,这就既限制了总人口的较快增长,又使绝大多数人能够通过劳动获得直接可吃的食物而不是货币工资。在市场经济体系中,粮食生产同任何商品生产一样,其增长的动力是市场需求增长带来生产者收益的增长,人口越多,人均收入越高,市场需求就越大,粮食增长的动力就越大;同时,科学技术和社会分工的发展,既形成了人口增长的需求,又减少了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口,还通过耕地和可灌溉面积扩大及粮食单产提高使粮食总产获得增长,从而既形成了一个人口增长和粮食增长相互推动的过程,又将所有人食物需求的实现抛到变化莫测的市场,这一过程最终必然会带来粮食危机的恶果:当人口增长和人均粮食需求增长使粮食生产逼近生态承载的极限时,粮食生产的稳定性必然会下降,粮食供应的波动会引起投机盛行的世界市场粮食价格暴涨,从而将越来越多的人口抛进饥民的队伍,而在依据于市场需求的统计和分析中,人们看不到人类真实生存需要的巨大缺口,看到的却是供需平衡且留有储备,是粮食还有增产潜力,是世界还有后备耕地,是市场机制将推动人口增长和粮食增长继续下去。这一带有巨大食物需要缺口的过程最终会将世界人口推到压垮地球生态系统的灾难性的规模。
从马尔萨斯提出来人口论到现在的210年中,世界人口从不到10亿增长到67亿。人口增长的脚步仍未停止,据联合国的最新人口预测,到2050年,世界人口将达到92亿,现在撇开这之后的人口增长问题不论,只思考90亿人的粮食问题将如何解决。
近些年来,发展中国家的GDP年均增长率约有7%,现以500美元为2008年低收入国家的人均GDP基数,假设在今后直至2050年以不低于年均5%的速率增长,则低收入国家也将增长到人均GDP4000美元以上的水平,这就是说,到2050年,现在的低收入国家都将达到目前的中等收入国家水平,都能将饮食结构由食物链的低端移向中端。2003年美国人均粮食消费946公斤,2007年增至1046公斤,4年中就人均增加了100公斤,假设到2050年时,食物链高端人均消费粮食1000公斤,美国人均粮食消费不增反减,全球的高收入阶层中有10亿人平均消费粮食1000公斤,其他80亿人全部按食物链中端的人均消费粮食500公斤计算,不考虑中高端之间的粮食需求(按理大部分人的粮食需求将处于这一区间),则全球粮食总需求为50亿吨,是2007年全球谷物产量的2.5倍。为了生产20亿吨谷物,全球已付出了大规模的森林湿地消失、水土流失,物种灭绝,环境和食物链污染、气候恶化的巨大代价,农田产粮不够,又付出了竭草而牧、竭海而渔的代价。因而,唯一的出路是从现在起就开始推进全球发展方式的变革,用约两代人的时间(50年)转向可持续发展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