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要求加强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内部的对话
马克思主义哲学是科学性与价值性的统一。它是科学的,因为它以世界客观性为依据,以实践为基础,以规律为对象,它关于世界和人类社会历史发展的规律性揭示,具有可证性;但它又具有价值性,它不是对世界和人类社会规律的纯客观描述。它关心人类的处境、关心人类解放、人的自由和人的全面发展,其中所蕴涵的社会主义人道主义的诉求,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一个重要方面。单纯把马克思主义哲学科学化、实证化的知识论倾向不可取,它会极度弱化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吸引力和凝聚力。可以说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科学性与价值性,凝结了全部人类优秀文化遗产,尤其是19世纪哲学、经济学和社会主义学说的最丰硕成果。
在马克思主义科学体系中,马克思主义哲学不是从外引进的或附加的可以独立的部分。19世纪40年代,历史提出的课题是如何使社会主义由空想变为科学。而这一使命的实现,首先需要的是一种新的世界观,它不同于一切空想的形形色色的社会主义的那种唯心主义的和抽象人性论的世界观,没有新哲学的创立,就不可能有科学社会主义的创立。但马克思主义科学社会主义并不是哲学共产主义,它以哲学为指导但并不是哲学原则的逻辑推论,单纯由哲学前提出发是不可能推导出科学社会主义结论的。要使社会主义由空想变为科学,必须把社会主义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所谓现实基础,就是现实的资本主义社会自身,而社会主义,无论其理论和实践都是作为对资本主义的扬弃和否定才可能确立和产生的。而对社会主义现实基础的分析,必须分析资本主义市民社会,而对市民社会的解剖只能求之于政治经济学,因而没有经济学说就不可能形成历史唯物主义,从而也不可能产生具有整体性的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以自述的方式描述了如何从经济学研究中创立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历程:“我在巴黎开始研究政治经济学,后来因基佐先生下令驱逐移居布鲁塞尔,在那里继续进行研究。我所得到的、并且一经得到就用于指导我的研究工作的总的结果,可以简要地表述如下”,这就是关于历史唯物主义规律的经典表述。
至于科学社会主义的规律性结论和价值理想,则是从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分析中引导出的结论。马克思主义哲学包含价值判断,但马克思主义科学社会主义并不是建立在对资本主义道德评价的基础上。尽管马克思和恩格斯都对他们生活其中的资本主义社会中工人阶级状况做过道义的控诉,但他们关于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历史必然性是以严格的经济学分析为依据的,而不是单纯激于道德义愤。早年是如此,晚年也是如此。在逝世前第二年给维·伊·查苏利奇的复信的草稿中,马克思仍然坚持的是对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必然性的经济学分析。尽管历史并没有实现马克思的预期,西方资本主义世界在经历过国内对抗、经济危机、世界战争冲突和灾难后,通过调整仍然处于相对稳定时期并进入发达阶段。但二战以后,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民主社会主义、第三条道路思潮的兴起,暗含的隐喻信号是明确的:生活在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政治家和思想家仍为资本主义社会种种弊端所困扰,寻求改善资本主义的新的出路。当然,从科学社会主义观点看,资本主义可以改善但不会因改善而永存。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基础中的内在矛盾决定它过渡到新的更高的社会形态的必然性。这种过渡的方式、时间,以及从哪里开始,我们现在无法预料,但资本主义社会绝不会因民主社会主义或所谓第三条道路而终结。社会形态发展的历史辩证法是不可抗拒的。
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本性,要求它不可能纯学术化,在政治和价值取向上,它必须关心社会现实问题,直接或间接与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的历史使命相联系。在当代中国,必须关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中的哲学问题,否则就会把马克思主义哲学从整体中分裂出来,变为名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实为思辨哲学的哲学。同理,如果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不以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为指导,不以社会主义共同理想为目的,那就不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而是恩格斯在《政治经济学批评大纲》中关于资本主义经济学说所说的那种为资产者“发财致富的科学”。当然,科学社会主义学说,一旦没有马克思主义哲学指导,又不以中国当代经济现实分析为依据,只能陷于空想社会主义或其他什么社会主义,决不可能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
当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从根本上说,同样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其中包括哲学、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原理与中国实际的结合。从中剔除任何一个部分就不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只要仔细体会一下邓小平关于什么是社会主义和如何建设社会主义的理论,关于发展生产力、解放生产力、消灭剥削、消灭两极分化,最后达到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本质的定义,就体现了哲学、经济学和社会主义社会理想三者的统一。如果没有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的哲学思维方法,没有关于所有制与分配、计划与市场、公平与效率关系等等方面的新的经济学思考,没有科学社会主义关于消灭剥削,建立人与自然、人与人和谐、共同富裕的社会理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不可能产生。科学发展观同样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