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新型工业化道路需构建信息替代资源的机制
一．信息替代资源是经济发展的必然选择
我国是一个缺少资源的国家，主要资源的人均拥有量少于世界平均水平，随着我国进入重化工业时期，经济发展面临的资源压力越来越大。2006年，中国GDP总量只占世界的5%左右，却消耗了世界近25%的钢材、34%的煤炭、50%的水泥；单位产值能耗，我国是发达国家的3倍~5倍，世界平均水平的2.3倍，我国每创造一美元GDP，能源消耗是美国的4倍多，是日本的11倍多。如果中国在2030年基本完成工业化，届时总人口是15亿，按日本能源消耗标准，总能耗就得达到80亿吨标准煤，比目前的20亿吨再增加3倍。除煤炭能基本自给外，到2030年，石油需要进口的数量是280亿吨，占世界全部储量的20%；钢铁自身只能满足40亿吨，其余190亿吨需要进口，相当于国际铁矿储量的27%；铜矿石只能满足需要量的12%，如果依赖进口，累计进口量相当于世界铜矿资源储量的51.5%。因此，传统的工业化道路越走越窄，越走越走不通。转变发展方式、提高科技含量、降低资源消耗和环境污染，走适合中国国情的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工业化道路，是经济增长的必然选择。
如何缓解我国的资源约束？我们认为，工业发展过程中，劳动资料（机器、设备、建筑）、劳动对象（土地、矿产、材料、能源）和劳动者的劳动（体力、智力）是物质资料生产过程的构成要素。但从本质上分析，生产资料投入（包括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一部分是资源投入，另一部分体现在机器、设备、原材料、材料里面的科技属于信息投入；劳动者的体力投入是资源投入，而智力和技能投入则属于信息投入，把劳动者和生产资料组织起来的制度和管理方式是信息投入。因此，信息和资源是工业化进程两大基本投入，资源是有形资源，包括材料、能源等，信息包括科学、技术和制度、管理和人力资本。由于价值创造过程可以通过提高资源的投入或信息的投入来取得，为了降低自然资源和能源的消耗，并且使环境污染减到最小，需要增加信息的投入。所谓信息替代资源，就是通过信息资源的开发、利用和传播改善劳动者的素质，增进机器设备的性能，优化劳动对象的组合方式，节约部分资源投入，实现资源消耗减量化。
二．信息替代资源的路径
1．改善劳动者素质实现资源替代。知识、技能、操作程序、组织结构、标准等规范性的信息输入能够改善劳动者的素质。对于等量的价值，劳动者增加信息输入可以节约资源投入，实现单位价值资源投入下降。比如制作一张木椅需要木材、木匠和工具，价值创造是通过木匠所提供的最基本的输入，即能源（体力）和信息（技能）来实现的。用同样的木材和同样的工具，一个经验丰富的木匠和年轻学徒做出来的椅子质量不同，售价也不同，价值决定的关键并不是肌肉所提供的能源，而是技能。经验丰富木匠单位价值的资源投入比年轻学徒要少。
2．增进设备性能实现资源替代。机器设备是一种固化知识和技术，信息资源的传播和深化利用能够提高机器设备的科技含量，延长其经济寿命，减少能源和物料消耗；信息技术能够加快创新的步伐，提高科技创新的效率，促进新机器和设备的生产。比如计算机辅助设计、计算机辅助制造、远程研发会议能够促进资源节约型技术和配套机器设备的设计、生产和推广；汽车全球定位和导航系统的应用有利于选择最佳行车路线，减少能源消耗；智能节能型家电、智能建筑可有效降低能耗，减少浪费。
3．优化生产组织方式实现资源替代。信息化的发展具有资源配置、要素联结和协调的功能，它将使人类社会的制度、组织、管理结构以及生产消费方式产生一系列的变化。比如，运用现代信息技术，以信息交换替代资源交换，引导供应商和需求商实行定单生产和以需定产，消费者先订购后消费，把在生产之后发生的交易提前进行，实现社会经济流程再造。反过来，信息对资源的替代为流程重组提供技术支持，这种建立在高效的信息反馈和信息控制基础上的生产方式是可持续发展的基础。现代社会许多产业的本质就是提供信息服务，籍由现代通信技术实现远程作业，通过信息传播带来的自然资源的节约。如远程医疗使医生不必亲临现场，从而减少了交通及其它相关的自然资源消耗，电子商务的出现减少了中间环节，节省了昂贵的店面费用等等。
因此，可以对生产函数Q=f（L，K）改造，把劳动中的体力消耗和生产资料中的资源、能源消耗分离出来，合并成一个新的独立要素R；把劳动中的人力资本、智力因素和机器设备中的科学技术、操作规范、工艺流程分离出来，合并成一个新的独立要素I，总量生产函数改造为Q=f(R,I)。信息生产、传播、交易和运用是需要成本的，用Pr和Pi分别表示资源投入和信息投入的价格，生产者均衡条件公式为：MRT－SRI=MPR/MPI=Pr/Pi。传统工业化条件下，边际资源投入价格低，而边际信息投入价格高，MRT－SRI>Pr/Pi，企业用资源投入替代信息投入，形成技术进步慢、资源投入高、经济效益低、环境污染大、经济增长和就业增长不一致的经济发展方式。改变信息投入和资源投入的相对代价，促使MRTSRI
三.如何构建信息替代资源的机制
要缓解传统工业化的资源约束，一方面要以科技创新为动力，以市场化为制度安排，通过以工业化促进信息化、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实现工业化和信息化融合，不断降低信息投入成本；另一方面要通过明晰资源产权、建立代际补偿机制、推进收益再分配，不断提高资源投入成本。通过上述两方面的制度安排，促进信息替代资源，走出一条科技含量高、资源消耗少、经济效益好、环境污染少、人力资源优势得到充分发挥的新型工业化道路。
首先通过促进、带动、融合三阶段政策安排，降低信息投入成本。概括地说包括四个方面：（1）以工业化促进信息化。（2）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3）工业化与信息化融合。（4）新型工业化的螺旋式上升。即通过信息化，推动工业组织制度的不断变革和工业化进程的螺旋式上升，进而达到降低投入成本的目的。
下面重点谈谈明晰资源产权、建立代际补偿机制、推进收益再分配，提高资源投入成本问题。
阻碍信息替代资源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资源的低价格以及资源过度开发所带来的反替代。当前，我国价格体系没有真实地反映各种资源完全成本和真实价值，资源生产和消费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种正的或负的外部性，以及间接的和未来的效应影响，未能通过成本和收益的货币化而进入现行价格体系。由绿色和平能源基金会与世界自然基金会联合进行的一项历时两年的课题研究指出：2007年我国煤炭造成的环境、社会和经济等外部损失超过1.7万亿元，相当于GDP的7.1%；目前的煤炭价格仅是其全部真实成本的40%，每使用1吨煤，就会带来150元的环境损失，这其中还未包括煤炭燃烧排放的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所导致的气候变化的巨大成本；如果将煤炭外部成本内部化，将使社会总福利增加9423亿元。有必要充分发挥价格杠杆的作用，提高资源投入成本，促进资源节约型技术进步。
（1）理顺环境资源的产权关系。现行价格体系之所以未能反映人们的经济活动对环境和资源造成的各种正的或负的外部性，首要原因在于未明确它们的产权；现行体格体系之所以低估了环境和资源的真实价值，首要原因在于未用机会成本（替代成本）来衡量其产权价植。为此，要按照“污染者付费、利用者补偿、开发者保护、破坏者恢复”的原则，明确一系列权、责、利关系，着力推进环境资源的有偿使用制度。要改革传统的“会计成本+利润”的定价方法，逐步建立能够反映环境资源真实成本、稀缺状况和损害程度的价格形成机制。在自然资源的定价中，不仅要考虑开采、生产和销售的成本，而且还要考虑勘探、修复以及因资源减少对未来造成的成本代价（如因资源枯竭后的转产成本）；在环境的定价中，不仅要考虑环境的直接治理成本，而且还要考虑因生态环境遭致破坏而引致的人类健康损害成本和迁徙成本，以及生物多样性的恢复成本等。
（2）建立资源代际补偿机制。多种或正或负的外部效应之所以未纳入现行价格体系，是由于它们外在于市场体系，从而无法用价格来核算，用货币来结算。要使价格反映环境资源的真实成本、稀缺状况和损害程度，除了采用市场化手段外，也要采取开征税收手段，把外部成本内部化。由于不可再生能源资源的稀缺性，资源投入对未来使用者福利和经济可持续发展都有影响。中国人口众多，经济快速增长，对能源资源的压力很大。下一代人是否有足够的能源支撑现代化生活，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当代人手中，代际之间的资源公平取决于当代人的偏好。现在的资源价格和投资决定会影响资源损耗率，从而影响后代人的生活质量。除了保证市场有效运行，政府应该尽量使用经济手段来解决能源外部性问题，有效的资源税则是解决资源耗减的重要经济手段。以油气资源为例，在近几年加快油气资源开发利用的同时，中国油气资源耗减的成本在快速增加。征收资源开采税可以反映资源的耗减成本，纠正目前能源资源价值低估和能源价格扭曲，使价格能真正反映资源的稀缺程度。定量分析显示，对油气开采行业征收20%以下的资源税，宏观经济负面影响并不大，但它顾及稀缺性资源耗减问题对后代福利的影响，从而具有可持续发展的意义。
（3）综合运用经济杠杆，进行资源收益再分配。对于某些不适宜通过价格调节的利益分配，或某些现期无法形成客观价格的利益关系，需要政府出面，运用补贴、投资、税收、信贷、收费、基金、罚款等多种调节手段，形成外部激励和约束。如对同行业中的高耗能高污染者（反替代行为主体）“损其多余”，对低耗能低污染者（信息替代资源行为主体）“补其不足”，使按传统方式生产、经营、消费者无利或少利可图，而按替代方式生产、经营、消费者有利或多利可图，从而促进产业结构的调整、增长方式及消费模式的转换。围绕促进信息化发展，投资主管部门要设立发展专项资金，对新型工业化进程中的重大项目、示范工程以及技术开发和产业化项目，给予直接投资或资金补助、贷款贴息等支持，充分发挥政府投资对社会投资的支持引导；财政部门要积极安排落实资金，用于支持发展新型工业化的政策研究、项目建设、技术推广、示范试点、宣传培训等工作。
（作者系江西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系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