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货币近防通胀,松生产远抑通缩
核心提示
从表象看,各类经济指标结构性逆向分化,其实质却殊途同归,实体经济未热尚冷,或者说,货币领域快热,生产领域慢热。货币领域成为通胀的推力,生产领域成为通缩的拉力。
通胀,还是通缩,这是一个问题。求解的关键在于厘清当前经济形势。2009年上半年,GDP数据是一片艳阳天,同比增长7.1%,其中一季度6.1%,二季度高达7.9%。但这是否意味着经济持续复苏,有待观察。
结构性逆向分化,通胀的推力与通缩的拉力并存
从价格指标看,居民消费价格CPI、工业品出厂价格PPI连续数月下滑,进入下降通道,彰显通缩趋势；但楼市、股市等资产价格,石油、煤炭、有色金属等资源类商品价格不断飞扬,通胀似乎蓄势待发；水价、电价等公共产品(服务)类价格的上涨,加大了对通胀趋势的注解。
当前经济形势的复杂之处在于:结构性逆向分化,通胀的推力与通缩的拉力并存。
从投资需求看,上半年,我国固定资产投资高达9.1万亿元,但政府投资成为主导力量,而以市场因素进行理性计算的民间投资却处在偏冷区间,政府投资怎样避免“挤出效应”、尽量发挥“溢出效应”带动民间投资,需要进一步考量。同时,中央投资强劲,地方配套困难。审计署提供的数据表明,4万亿投资计划在具体落实中,中央投资资金到位率94.01%,地方配套资金到位率只有47.98%。地方配套资金不到位,会使部分项目进展缓慢,从而使中央投资“四两拨千斤”的作用难以发挥。
从消费需求看,上半年,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5%,消费增长平稳,但在消费增量中政府和企业的贡献超过一半,居民消费相对疲软。中国人民银行第二季度全国城镇储户问卷调查显示,居民消费意愿降至历史最低。同时,上半年,农村消费增长连续6个月快于城市消费增长,主要得益于刺激内需的短期政策效应,而并非农民增收效应。工资性收入已成为农民收入的重要来源,但企业生产景气的恢复需要时日,农民增收难度很大。
从对外贸易看,出口尚冷,进口更冷。上半年,我国进出口总额同比下降23.5%,其中出口下降21.8%,进口下降25.4%。出口下降相对慢,是我国出口退税等优惠政策效应的结果；由于我国加工贸易的特殊生产结构,进口下降,反映出生产领域的复苏尚待时日,这一点更需要我们关注。
从政府支出看,中央政府4万亿元以及地方政府配套数十亿元的投资主要投向基础设施项目,投入保障体系的资金远远不够。我们常提到并仿效罗斯福新政,但罗斯福新政的本质含义不仅在于政府修建基础设施提供公共物品,更在于建立了一套经济社会保障体系。
从货币运行看,6月末广义货币M2余额与狭义货币M1余额同比分别增长28.5%和24.8%；但不容忽视的是,热钱为此作出了部分贡献,仅二季度就流入国际热钱约1200亿美元。上半年,金融机构贷款比年初增加近7.4万亿元,为2008年全年新增贷款的1.5倍。但新增货币量和新增贷款的流向却呈结构性偏差:流入股市、楼市多,流入资源类产品市场多,流入大宗商品市场多,流入国有企业多,流入一般商品市场少,流入民营企业少,流入中小企业少。更为严重的是,与前几年国际热钱涌入境内赌人民币升值不同,近期短期跨境资本涌入主要在于相对火爆的股市和楼市；实体经济预期收益充满着不确定性,部分企业把资金投入资本市场,国内各类资金的潮涌,形成“国内热钱”的市场冲击；热钱内外夹击,进一步催生了更加火爆的资产价格。
以上分析表明,生产调整的难度远远大于需求调整。从短期看,扩需求、保增长易,扩大内需政策的短期效果充分发挥；从长期看,调结构、促生产难,支撑经济持续复苏的市场力量的微观基础有待进一步恢复。
从表象看,各类经济指标结构性逆向分化,其实质却殊途同归,实体经济未热尚冷,或者说,货币领域快热,生产领域慢热。货币领域成为通胀的推力,生产领域成为通缩的拉力。
严防宽松的货币政策在近期引发资产价格泡沫,但不能采用加息手段
对此,要近防通胀,远抑通缩。经济指标的结构性逆向分化,决定了当前的政策取向需要结构性分离,需要“紧货币,松生产”,紧货币以防通胀,松生产以抑通缩。
紧货币,需要内外兼顾,量息分离。外防国际热钱流入,严查虚假贸易、虚假投资进入我国境内进行投机套利；内防信贷资金违规进入股市、楼市,推高资产价格,避免造成“资产价格上涨挤压实体经济复苏”的局面。此时,货币政策要防止货币量过快增长,严格控制信贷规模脱离实体经济,严防宽松的货币政策在近期引发资产价格泡沫。但不能采用加息手段。加息会进一步挤压实体经济,还会引起国际热钱的进一步流入,会引起人民币进一步升值压力。
加大对中小企业等实体经济复苏薄弱环节的金融支持,充分利用财政性公共投资建立与完善社会保障和基本公共服务体系
松生产,要优化信贷结构,强化保障体系。优化信贷结构,要加强对信贷资金投放的监测与指导,加大对中小企业等实体经济复苏薄弱环节的金融支持,缓解企业的融资难问题；出台具体措施引导、鼓励增加民间投资,建立有利于中小企业信贷的金融政策环境和金融服务体系；要改善对进出口的金融服务,完善并创新出口信用保险、出口信贷和出口融资担保方式；要加强跨境资本流动监测与管理。当前积极的财政政策的一个重点应该是:充分利用财政性公共投资,建立与完善社会保障和基本公共服务体系。这可以改善居民消费预期,释放居民消费潜能。更重要的是,通过提高社会保障的覆盖面,实现“底线均等”和“底线保障”,通过政府提供的基本公共服务来化解企业的员工福利成本,促使企业企稳复苏；同时,有利于中长期提高消费需求的机制设计,为扩大消费创造更好的条件和环境。
（作者系暨南大学经济学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