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剑：明年不应继续执行货币、财政双扩张政策

    编者按：中央经济工作会议7日闭幕。如何评价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为明年财政、货币政策的定调？今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往年比有什么不同？其重心因何放在“调结构”上？明年的消费政策是否会有较大调整？如何才能有效地“促消费”？

　　为进一步解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记者采访了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系副主任苏剑。苏剑表示，明年宏观经济政策着力点将改变，不应继续执行货币、财政双扩张政策。要有效地“促消费”，一个可行而且有效的办法是放松人口政策。

    明年宏观经济政策着力点将改变，不应继续执行货币、财政双扩张政策

　　记者：“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是去年底应对金融危机“一揽子计划”中的核心政策。您如何评价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为明年财政、货币政策的定调？宏观上经济政策的着力点是否发生了变化？

　　苏剑：这个定调是合乎目前我国的经济实际的。目前，世界经济基本上走出低谷，但情况并不稳定，因此宽松的政策走向还是要坚持的。但为了抑制资产价格的泡沫，货币政策应该逐步收紧，因此，明年货币政策的重点肯定在“适度”上，而“适度”这个词实在太灵活，而且没有一个明确的判断标准。

　　我认为宏观上经济政策的着力点的确应该发生变化，即以财政政策刺激实体经济增长，以货币政策抑制资产价格泡沫，而不应继续执行货币、财政双扩张的政策。

    “调结构”同时也是在“保增长”，只不过保的是长期可持续增长

　　记者：今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往年比有什么不同？其重心因何放在“调结构”上？如何平衡“保增长”与“调结构”？

　　苏剑：今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往年比，最大的不同是面临的经济形势的不同。全球金融危机即将过去，但基础不牢靠，我国经济增长有所好转，但通货膨胀压力增大、资产价格继续快速膨胀，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会议的主题、政策取向、目标等都会与往年有所不同。

　　今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重心之所以放在“调结构”上，是因为经过30年的高速发展，我国资源禀赋的结构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但产业结构并没有随之变化，这就导致了我国目前大学生就业难和“民工荒”并存的局面。在这种背景下，产业结构的调整就关系到经济是否能够可持续增长。

　　因此，“调结构”同时也是在“保增长”，只不过保的是长期可持续增长。就短期来说，“调结构”很可能对“保增长”有害，因为在结构调整的过程中，原有的产业被放弃，但新的产业仍未形成生产能力，总产出的增长可能会受到抑制。

　　可以采取财政扩张、货币紧缩的办法来应对资产泡沫、通货膨胀问题

　　记者：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未提及通货膨胀的问题，以及对未来资产泡沫的担忧，对此您是如何看待的？到底存不存在通货膨胀风险？对这些问题应该如何应对，如何增强宏观经济的灵活性和针对性？

　　苏剑：通货膨胀的风险是客观存在的。会议之所以未提及通货膨胀的问题，原因可能是就这一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暂时不说，等经济形势逐步明朗了再说。

　　资产泡沫是个很敏感的问题，也是个很难应对的问题。资产价格的上涨尤其是房价的上涨有助于刺激房地产投资，从而有助于“保增长”；但同时也可能会导致金融危机。这样，不抑制资产泡沫，可能会导致金融危机；抑制资产泡沫，又可能恶化刚刚好转的经济形势，所以是两难问题。

　　对这些问题可以采取财政扩张、货币紧缩的办法来应对；紧缩货币时，应多采用数量型政策，如提高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等，避免采取价格型政策，如提高利率，因为提高利率同时也抑制了投资。

    要有效地“促消费”，一个可行而且有效的办法是放松人口政策

　　记者：明年的消费政策是否会有较大调整？您觉得如何才能有效地“促消费”？如何评价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说所说的：“增加居民消费为扩大内需重点”？还有哪些内需政策？

　　苏剑：刺激消费的政策很难有大的调整，因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增加居民消费为扩大内需重点”这一思路无疑是对的，但很难做到增加居民消费。

　　在传统的刺激消费的政策失灵的情况下，要有效的“促消费”，一个可行而且有效的办法是放松人口政策。但人口政策太敏感，涉及面太广，应该予以慎重考虑。

　　经济增长内生机制尚未形成，政府推动型增长仍将是明年经济增长的特征

　　记者：我国目前经济增长的内生机制是否已形成？明年经济增长的驱动力会有哪些？投资、消费在经济增长驱动力的比重上会发生什么变化？

　　苏剑：我国目前经济增长的内生机制尚未形成，政府推动型增长仍将是明年中国经济增长的特征。

　　明年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仍将是投资，出口形势可能会比今年好些。

　　消费对经济增长的驱动力很难提高，原因是消费很难将传统的经济政策刺激起来。如果放松人口政策，消费的作用将大幅提高。

　　没有政策配套中国经济很难走上低碳转型之路，中国经济尚不能左右全球经济

　　记者：中国经济能否在明年走上一条低碳的转型之路，是否可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全球经济的走向？

　　苏剑：没有政策配套，中国经济很难走上低碳转型之路。中国经济要左右全球经济的走向，我认为还不到时候。

　　区域经济之所以受重视，是因为它是调节区域间分配不平等的最好办法之一

　　记者：国务院日前正式批复《黄河三角洲高效生态经济区发展规划》，这是我国今年批复的第8个区域经济发展规划。今年批复的区域经济规划数量几乎是过去4年的总和，出台速度前所未有。区域经济为何受到如此重视？

　　苏剑：这是“调结构”的体现。“调结构”不仅包括调产业结构，还包括调地区结构。“地区结构”还牵扯到收入分配的均等性程度，因此，区域经济之所以受到如此重视，是因为它是调节区域间分配不平等问题的最好办法之一。

    明年的楼市政策应该是趋紧，原因是美元危机出现的可能性逐步加大

　　记者：市场对于楼市优惠政策“去留”的猜测，最早始于金秋十月。明年的楼市政策，您是如何看的？

　　苏剑：明年的楼市政策应该是趋紧。原因是美元危机出现的可能性逐步加大，随着美元的贬值，大量外资涌入中国，将导致资产价格泡沫，给中国经济埋下金融危机的隐患。很可能会限制外资进入房地产市场，同时提高房贷要求。

　　“美元危机”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因此人民币升值的步伐很可能加快

　　记者：在国际压力下，明年人民币的升值是否会加快步伐？

　　苏剑：“美元危机”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因此人民币升值的步伐很可能加快。

　　从长远来看，“保八”可能会延缓产业结构的调整，影响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记者：中国经济矛盾日益凸显，中国的宏观调控政策面临几大经济矛盾：4万亿投资是不是鼓励了产能过剩？扩大投资是不是加剧了消费不足？"保八"是不是与可持续发展思想相左？经济增长是不是对冲了结构调整？等等。请谈谈您的看法。

　　苏剑：可以说，1.4万亿投资鼓励了产能过剩。只要是凯恩斯主义的需求管理政策，肯定会有如此效果，货币政策也一样。

　　至于扩大投资是不是加剧了消费不足？这个就难说了，如果扩大投资的资金是老百姓消费决策做出以后剩下的，那就没有加剧消费不足。如果扩大投资的资金挤占了消费资金，那就加剧了消费不足。目前的情况很可能是前者。

　　“保八”是不是与可持续发展思想相左？不是。“保八”就是要维持一定的经济增长水平，如果有一段时期低于它了，显然就没有实现持续增长。从长远来看，“保八”可能会延缓产业结构的调整，影响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经济增长是不是对冲了结构调整？这个效果肯定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