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中：经济合作助力金砖国家共同崛起
第三届金砖国家峰会在海南举行，与会五国的领导人将就世界经济形势、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经济可持续发展和金砖国家的务实合作等议题进行深入交流。在当今国际力量对比发生深刻变化、世界多极化不断发展的全球格局中，作为五个新兴大国协调立场、凝聚力量、代表发展中国家利益参与全球治理的机制，金砖国家的出现，将有助于构建一个由发达国家和新兴发展中国家共同主导的、公正、民主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
五国具有共同崛起的广泛基础
金砖各国拥有广泛的共同利益，表明金砖国家经济合作机制具有强劲的生命力和巨大的发展潜力。
金砖国家经济互补性较强，具有共同崛起的广泛基础。中国号称“世界工厂”，印度被誉为“世界办公室”，巴西号称“世界原料基地”，俄罗斯被称为“世界加油站”。南非是世界最大的黄金、铂金和钯金生产国，为非洲的门户和桥头堡。金砖国家之间建立经济合作机制，对于稳定能源、矿石资源等大宗商品的供给和需求，促进经济稳定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
在改革国际货币金融体系、提升新兴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方面，金砖国家拥有广泛而共同的利益。目前，任何一个金砖国家均不具备与发达国家集团叫板、改变现行国际货币经济秩序的实力，金砖国家只能联合图强，抱团取暖。近来，金砖国家的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成效。金砖五国在IMF、世界银行的投票权份额将由目前的10.5%、11.3%升至14.1%、13.1%。其中，中国在IMF、世界银行的投票权将分别由目前的3.65%、2.78%提高至6.07%、4.42%，居第三位。不过，金砖国家的投票权份额与GDP比例仍不相匹配。
金砖国家共同面临着国际资本流入及经济过热问题。当前，美联储的量化宽松政策造成的低利率环境，导致发达国家低成本的投机性资本对金砖国家的高收益资产的需求迅速上升。资本流入还给金砖国家带来了明显的通货膨胀和资产泡沫问题。因此，在敦促全球关键货币发行国采取负责任的货币政策和加强短期资本流动监管方面，金砖国家有共同的利益。
金砖国家在扩大对外贸易、倡导贸易自由化方面拥有共同利益。当前发达国家出现了贸易保护主义的回潮，金砖国家应联合起来反对各种形式的贸易保护主义，坚决倡导和支持自由贸易，要求发达国家以更加开放的态度促进国际贸易发展，坚持以对话协商妥善处理贸易摩擦。金砖国家应尝试在WTO中建立互动合作机制，加强对话与沟通，维护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的利益，推动多哈回合谈判取得全面、均衡的成果，尽早实现回合目标。
金砖国家中的“基础四国”在碳减排和全球气候变化问题上拥有一致的利益诉求。当前，以“基础四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和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之间在碳减排问题上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争论的焦点主要围绕着两个问题展开：一是如何实施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即如何确定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减排标准；二是发达国家如何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碳减排的资金和技术。在哥本哈根和坎昆全球气候大会上，“基础四国”通力协作，维护了发展中国家的权益。
经济合作进程渐进而漫长
金砖国家在经济合作上面临着诸多障碍。例如，政治经济体制和发展模式差异大，在重大经济战略问题上缺乏足够的共识和交集，甚至是互相猜忌等。这预示着金砖国家经济合作进程将是一个渐进而漫长的过程。
首先，金砖国家在工业制成品领域存在着贸易争端。中国与印度、巴西的贸易中，印、巴对华出口的低价值初级产品占据了绝对优势，对铁矿石的依赖尤其严重，而中国对印、巴的出口则以电子设备和其他机械设备等附加值较高的制成品为主。这种贸易结构导致印、巴产生忧虑情绪。印度是对中国产品实施反倾销最多的国家，巴西近来针对中国产品的贸易保护措施急剧增加。
其次，金砖国家之间在铁矿石、石油等大宗商品定价权上展开了激烈的争夺，特别是中国钢铁企业与巴西矿业巨头淡水河谷之间的激烈铁矿石价格谈判战，以及中俄之间关于石油、天然气价格旷日持久的谈判。由于中国近来对资源进口依赖度越来越高，其在资源定价权争夺中处于越来越不利的地位。为获得可靠的原料来源，中国近年来加大了对巴西、南非等国家资源行业的投资力度，但引起了巴西、南非等国家对其经济安全的关注。
再次，巴西和印度近来强烈要求人民币升值。原因在于：一是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巴西雷亚尔、印度卢比兑美元的汇率出现了大幅反弹，巴印两国担忧本币升值将损害其产品竞争力；二是巴印两国均备受资本流入、货币升值和通货膨胀问题的困扰，若人民币加快升值步伐，可大幅分担其压力；三是着眼于与中国出口商争夺全球市场。
最后，金砖国家在国际货币经济秩序改革方式上存在分歧。中国由于深陷美元资产不能自拔，过快降低美元地位对中国所造成的损失将是灾难性的，中国主张在维持美元主导地位的前提下，逐步降低对美元的依赖度。俄罗斯、巴西等国由于持有美元资产较少，积极主张采取激进措施迅速降低对美元的依赖度。
应以经合为主兼顾政治合作
考虑到金砖各国在国际经济领域的共同利益较多，而在国际政治领域的共识相对较少、互信程度相对较低的状况，金砖国家应以经济合作为主、政治合作为辅。金砖国家现阶段的经济合作不宜急于求成，而应以双边、多边经贸合作为基础，实行菜单式合作，循序推进，以不断累积互信，扩大共识，提升经济合作水平。
金砖国家应定位为一个经济合作平台，兼顾政治合作。具体有：一是长期性。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G20将是全球治理最重要的平台，新兴发展中经济体需要金砖国家这样一个平台来协调在G20中的立场。二是论坛形式。现有的论坛框架可实现金砖国家在各个层级上的对话与协商，重点是寻找到务实合作的领域。三是适度开放性。在金砖国家内部运作机制较为健全的条件下，可以适当扩容，接纳部分G20中的新兴经济体，以逐步提高金砖国家的国际影响力。
金砖国家应以合作非对抗的方式，与发达国家一起共同构建一个民主、公正、合理的世界经济秩序。第一，金砖国家要在国际事务中联合发出声音，避免受到发达国家的分化瓦解。第二，金砖国家要以有利于规则形成的方式参与国际秩序的讨论与建设，而不是以与发达国家对抗的方式参与全球治理。第三，金砖国家要在提出议题和主导议程上多做研究，多下工夫，打破发达国家垄断议题和议程的局面。
中国应充分利用金砖国家这一平台，将其建设成为中国和平崛起的战略资源与屏障。首先，金砖国家强化了群体崛起的事实，而不是突出中国的单个崛起，有利于降低来自发达国家的阻力。其次，金砖国家使中国可以通过一个集体来参与国际事务，从而可更方便地修改国际规则，为我国发展创造更有利的外部环境。最后，中国的崛起必然要在货币、资源、市场和全球利益划分等方面与西方国家产生矛盾和冲突，中国可依托金砖国家的集体力量，而不是独自应对来自西方国家的挑战。
金砖国家现阶段应大力推进以下领域的合作：一是在G20框架下加强内部协调和合作，争取在国际货币体系改革、降低美元依赖度、加强全球金融监管、抵制贸易保护主义、碳减排和发展援助等问题上形成共同的声音。二是加强在世界银行、IMF和WTO等国际金融经济组织中的合作，发挥协同效应。三是加强彼此合作，共同应对新兴经济体在发展过程中面临的一些共性挑战，如短期资本流动、增长与分配、内外经济失衡等问题。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金砖国家研究基地”王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