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防重商主义泛滥
很多人未必明了赚钱是为了花钱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们本末倒置,将拥有金钱视为唯一和终极的目标,竭尽全力地赚钱,丧尽天良地骗钱,不择手段地贪钱,却不知拥有这么多钱到底用途何在。“新重商主义”甚嚣尘上,重要原因是当今中国拥有着孕育重商主义的丰厚土壤。
为什么要赚钱,应该怎样去赚钱?其实,这是一个再清楚不过的命题:赚钱就是用来花的,不花,赚钱做什么。可就是为了认知这个简单的道理,人类在经济思想史上,却经历了相当漫长的历史岁月。而这个似乎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在今天也日益令人捉摸不定,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作为资产阶级古典政治经济学的萌芽,重商主义的财富观认为:只有贵金属即黄金、白银才是社会财富绝对和唯一的象征。正因为此,重商主义主张在国际贸易中采取多出口少进口甚至不进口的政策,这样,贵金属即货币就会流入国内,这个国家的财富也就增加了。显然,这种以拜金为特征的财富观是不正确的。
一直到20世纪初叶,瑞典经济学家古斯塔夫·卡塞尔提出人们之所以要持有货币,是因为可以用货币在市场购买所需要的商品和劳务,从而阐明了货币质的规定性。简言之,人们之所以要从事生产活动,是为了用生产出的商品来满足消费需求。赚钱是为了花钱,如果只赚钱不花钱,便失去了赚钱的意义。
然而在当代中国,很多人未必明了赚钱是为了花钱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们本末倒置,将拥有金钱视为唯一和终极的目标,竭尽全力地赚钱,丧尽天良地骗钱,不择手段地贪钱,却不知拥有这么多钱到底用途何在。其结果是,扰乱经济,危害社会,败坏党风,正可谓“新重商主义”甚嚣尘上,风靡市场。
“君子好财,取之有道”,从来就是中国商场赚钱的警世恒言,而等价交换更是亚当·斯密奉献给市场经济的不二法则。在这里,所谓“等价交换”,绝不仅仅局限于市场上商品之间冰冷的交换行为,更为重要的是要表明在这种物物交换的背后应该蕴含着生产者与消费者之间的彼此尊重、真诚信赖、竞争合作、互利共赢。然而,在当今中国的市场中,“毒奶粉”、“瘦肉精”、“地沟油”、“染色馒头”等骗钱事件屡禁不止,不禁使人想起马克·吐温那句入木三分的箴言:“如果金钱在向我招手,那么无论是《圣经》、地狱,还是我的母亲,都绝不可能使我转回身。”
如果说骗钱是企业之瘤,那么贪钱就是社会之觞。近日来贪官落马人数之多,贪污数额之大,令人叹为观止。这些人身为党的领导干部,无视党纪国法,肆意聚敛财富,其数额之大,令人发指。很多贪官问题暴露后,仅从其办公室和家中搜查到的现金就高达数千万。一个明显的问题是这些贪官贪污了这么多钱怎么花得出去,如果花不出去的话,贪污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坊间有句话讲得很到位:钱只有花出去了才是你的。成百上千万的钱藏在家里,其实就是废纸一堆,到头来却害了卿卿性命,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贪官还真是“冤大头”!
由此我们看到,重商主义作为一种古老的经济思潮,在当今中国不仅大行其道甚至有泛滥之势,在政治、经济、社会等各个层面都有着重大的影响,这是因为中国的市场经济建设才刚刚起步,拥有着孕育重商主义的丰厚土壤。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